孙雪琪点了点头,道:“我爹说他亲自向天王求证过,也曾经当面问过大司马,他们都否认下令调动过军队。如此来说,能调动各省军队入川的,只能是正在巡边的大司寇了。但大司寇发往圣州的信函之中,从未提到过调动军队。就算是大司寇府,目前也不清楚是何人调动的临省军队,甚至还询问了天王府和大司马府。”
林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一个小小的驿站,居然搅动了周边数省。川西这件事,越来越是扑朔迷离。”
都知道不简单。
这么想或许不对。
应该是许多人已经确认了内幕,但却没人敢第一个公开提出来。
孙雪琪又道:“最近这几天各府都在搜集孟秋的情报,收集的越多,越是觉得有意思。孟秋官府其实就是个摆设,政令甚至在孟秋城都不怎么好使,孟秋实际权力其实掌控在各大家族手中。孟秋知县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各大家族之间的协调人。这个协调人很不好当,大家族根本不将他当回事,如果触动了大家族的利益,随时可能性命不保。也正因此,在孟秋,命案最多的,正是府衙那些人。从这点来看,那个驿丞辛济能待上十年,是有些本事。”
林月也有些兴趣,问道:“那是不是说,田师叔遇害,那个姓辛的驿丞也是脱不了干系?甚至他极可能就是凶手?”
孙雪琪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辛济能活到现在,一个呢,有他的聪明之处;另外一个呢,可能是他根本就毫无用处。毕竟这十年来,他在驿丞任上除了劣迹斑斑,没有留下什么好评。只要他稍微做过点什么,以各府目前把孟秋翻个底朝天来说,都不可能没有传到圣州。”
林月有些惊讶,看了看她,道:“劣迹斑斑还能活下来,他本事岂不是不小?”
孙雪琪秀眉微皱,摇了摇头,道:“我爹说,越是知道的多,越觉得那个辛济是个迷了。按理说虽然残废了,但毕竟他从小在大司寇府长大,不至于无法无天。但怪就怪在这里。所有与他相关的消息,都不是好事。据说把驿站抵押出去这么荒诞的事,他都已经做过多次。我爹还说他经常惹祸,还与当地一个猎户成了仇人。那猎户为了报复,多次暗杀他,只是都没有成功。”
林月更惊讶了:“居然有这种事?”
孙雪琪也是无奈,摊开双手,笑道:“川西就是这么神奇,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文书这时进来,放下了几份公文,施礼离开。
林月拿起简略,看了看,都是日常事务,并无什么要紧,放到了一边。
孙雪琪这时站了起来,一拍脑门,笑道:“我居然把正事给忘记了。桂怀泰又给我出了个难题,正想求教师姐,教教我该如何处理呢?去年河西税赋被他截留在了省内,圣州开恩,免了他的罪,宽限他两年内填补亏空。河西今年呢,税赋并未比去年增加,正常开销已经不够,再想填补亏空,只能是妄想。因此他上奏提出了三个方案以供选择,第一呢,就是要以大司库府的名义加税;第二呢,向乡绅世族募捐;第三则是让那些士绅出钱买个大司库府的出身。如何给师父写这个节略,可是让我头疼。写得不好,又要被骂一顿了。”拿出一本奏章,在她面前展开,道:“你看看我刚刚草拟的,有哪些地方不妥。”
林月拿过奏章,看了看,摇了摇头,道:“这个节略不能上,你也不要着急写。桂怀泰也知道他就要升任巡抚,这时候上这样的折子,心可是够黑的。他提出的三件事都是大事,三河司全部无权批准。况且,这种折子直接递交给三河司,就不合规矩了。按照惯例,这种折子应该直接上奏给天王府,需要天王御览之后定夺是否交由大司库府实施。天王首肯,交到大司库府处置,也是由大司库会同尚书以上官员商议出个章程,再转给三河司具体实施。如此大事,岂是你我这种小小主事能做得了主?又哪需要你来上这种节略?你立刻飞鹰传书至河西司库府,让他们重新递交折子,将其中大司库府内部就可能处置的事务,单独上奏给大司库,而不是三河司。至于桂怀泰这封奏疏,交内务司留档之后退回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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