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令羽拜见林游击”,任令羽身体前倾,向这位“威远”管带行了个见面礼。
林颖启微微一愣,旋即抱拳回礼,“不敢当,说来林某还应该先向任先生陪礼才是。”
“嗯?”,任令羽微微一怔。
“三日前从海中救起先生时,因见先生之衣着奇异,故而不得不另加处置,这几日下来,委屈任先生了。”,林颖启语气诚挚的说道。
“此乃题中应有之意。”,任令羽努力的组织着语言――跟一百多年前的人说话还真是费力还不容易讨好,“倭寇欲图我中华已非一日,林游击故此对来历不明者略作防范,又何错之有?”
在见到“威远”舰上的水兵们忙碌的进行勤务工作的那一刻,他对这位曾留学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校的海军前辈已是大起好感――在甲午战前,北洋海军中部分军舰的舰况甚至到了“每一发炮,则铁锈粼粼而下”的地步,而1877年就已服役的“威远”却还保持着“轮机炮械,均坚固堪用”的良好舰况。
这其中的差距,除了舰长个人的责任心和敬业精神外,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到了决定中日两国国运的大东沟之战时,也正是由于北洋海军诸管带之间的良莠不齐,“勇者过勇,不待号令而争先;怯者过怯,不守号令而退后!”,导致战前规划好的双列横阵在实际交战时竟变成了漏洞百出,彼此间无法呼应的雁翅阵,以致被日舰队各个击破,最终折戟沉沙!
“任先生如此明理,倒显得林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林颖启继续道,“任先生万里归国投效,足见热忱,又有叔耘先生的荐书,可见先生之能,想来这‘德才兼备’四字,用在先生身上也诚非过誉。”
“不过,林某也不瞒先生,这条练船上此时还搭载着天津水师学堂的二十几名生员,我北洋海军下月将举行三年大阅,这些生员如不能尽早在我‘威远’上完成出洋操练,恐就赶不上此次海上大阅。”,林颖启继续道。
“所以我二人才有个不情之请,欲请先生在‘威远’上再盘桓几日,待得我舰上生员航海之技操练精熟,便立即驾船疾驰津门,不知先生之意如何?”,一旁的容尚谦插话道。
原来是为了舰上的天津水师学堂学生们求情来了……
任令羽胸中的钦佩之意更浓,林颖启已知道自己是由薛福成“推荐”给李鸿章的人才,却还肯为了“威远”上的几十名学生担上一个可能的“误事”罪名,仅凭这份担当,自己似乎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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