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竹终究是个男孩子,这些被我刻意隐瞒的事情他一次都不曾发现过,更何况,一个女孩子要隐瞒身上的一些淤青和伤口,是真的很简单。
我一次都不曾说过,我不想给他已经举步维艰的生活加上最后一根稻草。
每一日,和之前的每一日都没有什么区别,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雪,一早司竹就出了破庙。我自己的确是个累赘,看病花掉了他所有的积蓄,是以,他只能比所有人都更早的出去。
我害怕他离开。就如同我害怕每一日的第一缕晨曦。
因为很快,那几个女孩子就会将我围住,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往泥泞的雪地里按,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再纯白美好到近乎于圣洁的东西,也可以那么肮脏。
一如那几个女孩子。
我默默承受,不还手、不反抗,因为我知道,但凡有一点点反抗,召之而来的便是更加狠辣的打骂。
果然,司竹前脚刚走没多久,那些人便将我从草垛上揪了起来。
推搡、拳脚相加,尚且幼小的年龄,已经知道如何欺辱一个比自己更加幼小的存在以此来获得快乐,甚至,她们早已熟稔如何既能令对方疼痛,又不会在显眼的地方留下伤痕、淤青——她们早已知道我不会告诉司竹。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日司竹应该是很开心的。
因为他冲回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的笑容是那么明烈,即便骤然看到园中的情景而定格的骇然、凶狠的表情里,嘴角还是上翘的。
“你们在做什么?!”
彼时,他用尽全力连声音都嘶哑了吼出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吧,然后,是跌落在地的油纸包,是那小小少年冲过来二话不说抡起的拳头。
那油纸包……真香啊,即便隔着一个破落院子的距离,那诱人的香味还是那么浓烈,那是自己咽了无数次口水流连忘返的叫花鸡。
第一次自己在那小摊前咽口水的时候,司竹便摸摸我的头,笑着说道,“再忍忍,等哥哥存了钱,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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