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二营晚饭号尚未响起,吴添基至大胖饮食部和大胖说待会只有他和进训营副连长联络官高民法两人,他不多占位,角落留给他。
「全空特中心垃圾都靠你,你一天不收垃圾,我饮食部就变垃圾场。老吴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订位有何问题。」
吴添基点了客家小炒、炒螺r0U和一瓶小高粱,这是他喝酒基本盘。吴添基虽好杯中物但酒量佳且收放节制,少见醉言醉语。
光华炒菜装盘,斜眼翘眉示意毓萍端菜上桌,毓萍扭捏摇头,大胖一旁傻笑,亲自出马左端菜右夹高粱小酒杯走向吴添基,为两人倒了小满杯,趁店里清闲,陪他喝两杯。
「有事找副连长帮忙?」大胖问。
「也没啥事!进训部队垃圾多,每晚东一堆西一堆,收一趟垃圾弯来绕去上上下下,既花时间且费人力,副连长是进训营联络官,想请副连长帮忙向营长报告,是否可将营部及各连垃圾每晚定时定点集中,一来方便清运,二来可减脏乱。」吴添基说:「平日只有训二营、饮食部和福利社三堆垃圾,没b我家多多少,一车很快就跑完,如今进训部队垃圾量为往日十倍,每天进出好几趟,不知情者还以为此地为垃圾场。」
大胖吴添基聊天,大胖老婆阿娇和前来帮忙的阿幸,索X凉快椅上小憩,光华则溜至门外吞云吐雾,享受晚间忙碌前唯一清闲。只有毓萍斜倚厨房角落,低头挖指甲。似乎想和吴添基拉出全世界最远距离。
一九七六年,吴添基独子在云林车祸Si亡,吴添基和唯一nV儿吴秀桦迁至松鹤,远离悲伤之地。秀桦和毓萍国小同班。有一天,毓萍生日,带着心Ai娃娃到学校请班上同学吃糖果,同班nV生轮流抱娃娃,欢乐跑跳嬉闹。毓萍视娃娃如亲妹妹,平日形影不离,同学也人见人Ai,眉开眼笑;但吴秀桦个X一向强势,指其他nV生抱太久她吃亏上前推抢,对方Si不放手,吴秀桦紧抱娃娃扭腰y扯,娃娃头被扯歪斜挂颈上几乎断掉。毓萍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吴秀桦抢回娃娃,毓萍心如刀割泪流满面。
放学出校门经大甲溪松鹤桥,吴秀桦续在毓萍後方咕哝唠叨喋喋不休:「有什麽了不起,头断了吧……变成断头娃娃……断头娃娃……没人要的断头娃娃……」毓萍置之不理,只想快快返家;但吴秀桦大嘴不洁净小脚不安分,沿路乱踢碎石子,终有一个飞至毓萍头上。毓萍瞬间将娃娃放置地上,一个转身冲向吴秀桦,两人扭打在地,虽被老师拉开早已灰头土脸,脸手颈脖皆现红斑抓痕。吴秀桦人被拉开续碎嘴不止。「什麽娃娃,断头了赶快去Si……」毓萍又冲上去再被老师拉开。
娃娃事件未了。毓萍返家发现娃娃手上小化妆镜不见,心急如焚,吵着回去,妈妈安抚已经天黑明日再找;父亲坚持毓萍受伤,且为避免隔日到校再起冲突,接受老师建议,毓萍请假一天。
毓萍请假一天,娃娃事件并未落幕且越演越烈超悬疑太惊悚。隔天下午,夕yAn西下放学时分,毓萍手抱断头娃娃独坐自家梅园矮石墙,沿大甲溪往下游松鹤望去,毓萍眼睛乍亮,生平首次感觉可从自家梅园直望松鹤桥,非但桥上点点小人清晰可见,甚至觉得自己能看清溪畔桥下一个晶亮小点,如夕yAn反S水中珍珠。「那是娃娃的镜子……那是娃娃的镜子……」毓萍手指珍珠喊了出来。
毓萍跳下石墙续望,竟然看到吴秀桦……而且掉进水中……。毓萍心里咒骂。「活该,谁叫她要欺负我妹妹!」毓萍看着手中娃娃,将她搂得更紧。「姊姊一定保护你,以後再也无人可以欺负你……」
当天晚饭有人敲门将毓萍妈妈拉出门外,然後是毓萍爸爸。两人回屋後坐下,面sE严肃低声和毓萍说──吴秀桦Si了。说是下午放学回家过松鹤桥,见溪畔浅水区晶晶亮亮,弯腰伸手下水捞,不料失足落溪,虽溪水平缓只及膝部不致溺水,但起身时,前颈出现一丝红线,随後红线越粗越长,从直线变弯线然後出现支线散流扩张,如河川出海口三角洲水网,现场同学惊惶失措高声尖叫,待救护车赶至,吴秀桦早已没了气息。
妈妈看着一脸怔住的毓萍,将手放在毓萍肩上。「他们说,秀桦伸手到水里捞的就是娃娃镜子……」
事件过後,有同学说毓萍是魔nV巫婆,会施法害人;有人说毓萍被娃娃附身才致意外,只要娃娃一天不走,和毓萍在一起就会倒楣……。後来有一天,娃娃终於走了。毓萍和李大同说,就在事发後不久一个晚上,娃娃和平日一样在毓萍入睡後,坐在窗台看川流不息大甲溪穿过溪南绵延黑sE山脉,隔天毓萍起床,娃娃消失再无影踪。
吴添基先失儿子再失nV儿。一度日日醉酒分秒消沉,後经友人介绍负责空特中心垃圾清运工作,始重新振作逐渐开朗。在大胖和许多认识吴添基友人眼中,吴添基似乎红尘看破命运低头。他唯一儿子Si在浊水溪下游,大甲溪上游又克Si他仅有一个nV儿。吴添基经年在大甲溪谷上下来去,期盼大甲溪让他终日忙碌带走所有不快。
毓萍偶尔抬头从厨房看大胖和吴添基聊天,在此群山小小世界,多数人皆同情吴添基,皆认为包围吴添基的一个个朋友就是吴添基的全世界,只有毓萍不如是想。她始终和吴添基保持距离,她感觉吴添基心里有另外一个Y影正在控制着他,她永远不知吴添基正在想什麽,甚至可能对她做什麽,丧nV深仇有恨难消,只待机会锱铢必较。有时又觉得这都是娃娃告诉她的,娃娃是她的好妹妹,她保护娃娃,娃娃也会保护她,即使娃娃已经不在。
当高民法走进饮食部,吴添基朝他奋力招手,大胖回厨续忙杂务。吴添基和高民法b手划脚开喝起来,时而举杯谈笑风声,时而低头窃窃私语,然後吴添基手中戒指就在桌上「扣扣」敲了两下,两人杯子一碰,二十CC的小高粱几乎同时入喉,就像一对兄弟。
高民法连上阿兵哥自杀,吴添基多次安慰他,人生之事如天打雷公无法预料。就以他为例,儿nV先後离开,如今大甲溪就是他的全部,他也接受了;高民法即使遇事烦心但总可解开,因为他还年轻。
高民法吴添基喝酒同时,李大同也在花莲和大学同班林东宪酒酣耳热、天地喊爽,追查既神秘又巧合出现的戒指盒和变形戒指是否关连。高民法未料到的是,就在几天前,毓萍和李大同从大甲溪捞起的帆布袋,内有半块砖头和一个戒指盒。正是他一年前从笃名桥扔下的同一个帆布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百书楼;http://www.baishulou.net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