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我走近了一步,道:“我也不知道在哪儿。”继而强撑着笑,“不过没关系,呆会儿我回家拿个地球仪出来,我们找找看,再说地理课的时候老师不也提到过这个国家嘛!总归不会太远吧!”
我握着拳头:“还不远呢,我妈说坐飞机要九个多小时!”
“九个多小时?”她的声音终于开始有些发抖,然后呆呆的问我,“那……我能坐火车去看你吗?到时候寒暑假的时候,我就坐车来看你,行吗?”
“你说呢!”我气的眼睛发红,“妈的,都是你让我跳那什么该Si的黑天鹅,我恨Si你了。”
她突然就哭了,她从没在我面前哭过,哽咽道:“那怎么办?我不能坐火车去看你吗?连飞机都要九个小时呢!”
我们俩就这样站在风里,半晌,还是她先回过神来道:“挺好的,是不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爸说的,我爸从小就这么教育我,说‘你看,幼儿园的小朋友再要好,到了小学还是会分开,会再交新的朋友,然后小学毕业以后呢,又会认识初中的同学’,你看就跟我俩一样,我俩总归有分开的一天,你不能老这么依赖我,你去俄罗斯要钱吗?是不是公费的,他们保送?”
我点了点头,她立刻高声道:“好啊,你一定要去,知道吗,你要争气,多好的机会呀,等你回来的时候就是舞蹈家了。”
“去你妈的。”我口不择言,“我在这儿怎么就妨碍你了。”
她沉默:“没妨碍我,你别说傻话,你自己心里也知道,这都是为了你好,人家想去俄罗斯都去不成呢,你呢,有国家给你出钱培养你,不过你这人特老实,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记得长点儿心,知道吗?”
我气的转身就走。
可饶是如此,我也没能气过两天,在我离开去俄罗斯的时候,我没让我爹妈来送我的飞机,我和爹妈的感情本来就很淡薄,俗话说的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方妍总说她爹妈是感情炙热的人,所以彼此在一起会互相伤害,而我爹妈恰好相反,他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似的,大概就是为了组建一个家庭而生生凑在一起的,我从没见过他们吵架,打架就更别提了,每天都冷冷清清的,至于我的出生,似乎更没有给这个家庭带来很大的喜悦。我妈一天到晚想把我培养成明星,其实她不过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了,却总坐着不平凡的美梦,觉得自己身怀绝技,只是被时代给耽误了。而我爸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人,不像方妍她爸,手里有钱还有权,但我爸也老做着属于他自己的春秋大梦,天天捧着一个无线电台,听我国会怎么对付美帝国主义,然后吃完了饭就和邻居去讨论国家大事,好像他说的话多权威似的。就是这样一个家庭,得知我要去俄罗斯以后,我爸开始了对俄罗斯军(*事,政*(治和历史的各种阐述及讨论,我妈倒还实惠点,晓得给我张罗衣裳,说那里天寒地冻的,要记得保暖。
等到我说你们别去送我飞机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哦,那好啊。”
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有我一个**盖弥彰道:“不让你们去,主要是怕跟你们道别的时候舍不得,你们知道的,我第一次出远门,我怕我到了机场,看到你们我就后悔了,就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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