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形不动,声音突然轻了很多:“恨自己么?”
四个字,叫仰春刚刚收回去的眼泪一瞬间决堤。
如果不是她的话,徐庭玉还在做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根本不会被调去治水;更不会拼命去救“妻兄”。
仰春懂徐庭玉的心,也猜得到柳望秋最初的心思。
所以她恨自己。
那个立着的高大身影终于坐了下来。
就像菩萨终于不忍心信徒的哭泣而轻叹,向着身下的信徒弯腰。
“不必恨自己,只管恨我,毕竟你猜得到,是我举荐他去治水,也是我拦下了他的信。”
仰春一颤,并不说自己恨是不恨,怨是不怨,只是哭得更凶。
柳望秋伸出手,捏住她颤动的下巴,迫使她面颊向上承接住他的吻。仰春试图从他的吻里读出什么。但他只是轻轻地吻住她的泪,不让她品尝到自己眼泪的苦涩,又在她哭得气息虚弱时为她渡过一口气,帮助她哭得更尽兴。
等到仰春不再流出眼泪时,他才收起唇舌。
没了他的遮挡,仰春才发现这房间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身影,就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二人亲吻。
或者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长子将自己弯成一座桥,压在湖心的月亮身上。
仰春急急忙忙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擦了擦嘴唇,对着人影心虚地喊道:“……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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