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广描绘得十分详细,仿佛生怕伊澈想象不出那血腥可怖的景象,听得他顿时感到一阵恶心,别开脸紧紧掩住嘴唇。低喘了好一阵,总算感觉胸口没那么难受了,他回过头去,恰好看见杜广半眯的金眸中闪动玩味的光,不觉有些气恼,微拧着眉道:“我从不认识什么刑部尚书,杜大人即便要查案,也不该查到我这里来。还请大人将此行目的明言!”
见伊澈虽然面色微显苍白,却未有惧怕之色,杜广越发对看着娇怯怯的他产生了兴趣,笑着道了声歉,微微倾身看住那双漂亮的冰蓝瞳眸,意味深长的说道:“可据我所知,李大人遇害那一晚,恰好到过辰影阁;而负责接待他的,正好是姑娘和前任花魁阿喻。且那晚之后,这位前花魁,便再没有在辰影阁露过面了。”
“大人怀疑阿喻?”听杜广如此说,伊澈自然而然忆起当日在纱帘之后,阿喻对他的所作所为,依然感到耳热;可却实在那时的阿喻有何异样。但,若阿喻在世间行走的身份是正邪难分的怪盗千面之影的话……不愿在深想下去,本着对食魂的维护之情,他皱眉摇摇头,“不可能,阿喻姐姐不过是一介女子,怎么可能有能力悄悄潜入尚书府,还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杀害尚书大人。”
“是吗?”不置可否笑了笑,杜广捻着手中锃亮的飞刀细细把玩,看似无意的随口问道:“听说姑娘来长安不久,不知姑娘的家乡在何处,可曾听过千面之影的大名?”
“江南东道,湖州。”知道邓影已为自己编造了户籍登记在官府,伊澈不怕杜广去查,索性一并道:“至于大人所问千面之影,我这几日外出,倒也听了些坊间流言,大人若感兴趣,我亦可细细说与大人听。不过,大人既是大理寺中之人,向来也不会那么孤陋寡闻吧。”
自化灵起,便以仵作的身份参与过许多命案,而后又于大理寺任职,杜广知道面对官府的询问,普通女子该有怎样的反应。可看着伊澈,看着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就算从现有掌握的证据来看知道他多半与此事无关,他也有种将这份冷静撕碎的冲动,并且一想到他花容失色的样子,胸中便有莫名的兴奋。
“大人可还有别的事么?”察觉到杜广的魂力有微微波动的迹象,再看那双浅金色瞳眸之中偶尔滑过的异样之色,伊澈心生一丝警觉,起身往门口走去,“若无别的事,我今日也累了,大人请回吧。”
未等伊澈的手指碰触到门栓,杜广身形一晃,从身后将他紧紧贴住。“别怕。”轻轻拍了拍猛然绷紧的肩膀,缓缓扬起手中的飞刀在白皙俏丽的面颊上摩挲,他凑近小巧的耳珠,笑得分外低柔,“我只是很好奇,澈儿姑娘若真不认识千面之影,为何床头会有一支曼陀罗花呢?”
“曼陀罗花?”不觉一怔,伊澈回头看向床榻边的矮几,果然看见那白瓷花瓶中插着开着铃铛一样花朵的花枝。他记得很清楚,离开房间时这支花并不存在,莫非是阿喻来过?
“是呀,这曼陀罗花惑人心智,在西域被称作恶之花,长安极难见得。偏巧,那千面之影便是自西域而来的。”在伊澈耳畔宛若呢喃般说着,杜广不动声色关注着他的神色变化,唇角逐渐上扬,“姑娘还要坚称,你与那千面之影半点关系也没有嘛?若再不说实话,我只好亲自来探究姑娘的秘密了哦……”
敏锐捕捉到耳边回荡的低柔语调在微微颤抖,似乎有种隐藏得极深的兴奋之意,伊澈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意识到身后这个外表看起来温和可亲的食魂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另一面。沉默了片刻,决定不要与之硬碰硬,先观察一番再作其他打算,他偏头看向杜广,抿唇浅浅一笑,“大人想知道什么秘密?”
冰冷的刀锋还虚悬在俏丽的面孔上,可这娇俏的人儿却表现出非同常人的镇定,杜广自觉胸中的兴奋已强烈到让心脏狂跳的地步,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高高扬起唇角,“那就要看姑娘肯对我说些什么了。”
“那不如……大人自己来看吧。”转身冲杜广温婉一笑,见浅金瞳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讶,伊澈抬手轻解外衣,虚虚握住那只执刀的手,柔声说道:“我近日总感觉腰酸得厉害,劳烦大人先替我揉一揉,或许大人想知道的,就都能知晓得明明白白了。”
轻薄的纱衣落地,伊澈上身只剩下一件淡碧色的肚兜,衬得白皙的肌肤莹白如玉,看得杜广不自觉眯了眯眼,倒有些弄不明白他的意图了。不过,伊澈处变不惊的表现已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决心留下来看看,便任由他牵着手,往不远处的床榻走去。
伏于榻上,伊澈搂了个枕头在胸口,转头对默默站在床前的食魂勾了勾唇,指着妆台道:“那边有一瓶舒缓的精油,请大人拿过来替我揉揉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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