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皇帝很擅长化妆。
我不喜欢这样,法师想。
但如何化妆而不显得化妆是一门艺术。正如法师将生命投注于魔法,贵女与执着的戏人在此倾注大量时间与精力,以至于足以形成和魔法典籍相媲美的技巧体系……法师自然是不了解的。但是,在这样一种语境下,皇帝深谙此道……尤其对当今这一位,说实在的,假使有人关注到这一点的话,安缇斯毫不怀疑这会是多么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就是他每每被要求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原因。
“帮我举一下镜子。”安赛德斯说,“我上底妆。”
底妆。法师依言行事。他看着皇帝将手伸向瓶罐中的一只,拧开盖子。白铅沉着如一块油滑的垩泥。他些微的迟疑。皇帝用手指挑起一点——
“陛下。”法师说。
他配过珍珠和云母的粉底。
“今天的会议时间很长。”安赛德斯说。他将铅粉点在眼下,用指腹一点点抹平。那些剧毒的粉末在他脸上化开,一道遮去乌青的白霜,如同植物浆白毒液干涸的泪迹。皇帝对着镜子端详片刻,微微蹙眉。
“也许我们可以有更接近肤色的版本。”他说,“你有什么想法么?”
法师面无表情。“我并不希望它完美到成为您的首选,陛下。我告诫过您很多次,关于它的持久功效:在自己脸上开反应可不是什么健康的兴趣。”[1]
皇帝不置可否。“看来我只好在需要时用更多了。”他说,第二次伸手,将更多铅粉沾起,沿着最开始的痕迹涂抹开去。
法师看着。皮肤的纹理被粉末填平。一张沉默的白釉瓷面。光滑,完美。了无生机。
安赛德斯贴近镜面,变换角度观察片刻,最后满意地坐回去。
他将手伸向第二个盒子,打开……
“用完了?”皇帝咕哝着,下达了迄今为止第二个命令:“去帮我取些朱砂。”
法师将眉毛极尽不虞地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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