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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崎岖颠簸的山路上碾过了不知多少个时辰,终是在山头前慢了下来。
车夫勒住了马绳。老马喷出一口白色的浊气,前蹄不安地在湿泥里刨了刨,发出低沉的嘶鸣,说什麽也不肯再往前多走半步。
车帘被轻轻撩起。她微微探出头,抬眼望去。
隘口旁矗立着一块早已风化崩塌的大石,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描着两个歪斜的大字
——元许。
顺着石牌往里看,浓雾深处渐渐显露出一个村落的轮廓。
这里的房屋极其破败,多是用泥土与枯柴随意搭成的茅草屋,屋顶上的茅草早已腐烂发黑。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鸡鸣犬吠,甚至连一丝鸟雀的叫声都没有,整座村庄彷佛被活生生遗忘在了这片深山的大坑里。
随从将木凳摆好,扶着她踩下了马车。她的月白罗裙裙摆刚一接触地面,便迅速染上了一层潮湿的黑泥。
就在这时,浓雾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极其僵硬的脚步声。
几道枯瘦的身影陆续从雾气中走了出来。那是元许村的村民。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几乎辨不出颜色的麻布衣裳。
每个人都极瘦,颧骨高高隆起,眼窝深陷,双眼里满是混浊与麻木。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立在数步开外的雾气里,死死盯着她们一行人,以及马车上那几箱沉甸甸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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