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他转头看向我,从皮质名片夹中取出卡片,双手递给我。
「吕小姐,晓婷是我唯一的亲人,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如果以後在生活中感到累了,或者想找人聊聊历史,我的设计工作室随时欢迎你。那里虽然乱,但很安静。」
我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那种厚实的纸质。在那双深邃且平静的眼眸中,我没有读到一丝掠夺的企图,只有一种如兄长般的、克制的关怀。
这是这几年来,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感受到「生而为人」的尊严。我以为自己已经在黑暗中腐烂,但他那种清澈的欣赏,却像是一道微弱的、不具备侵略性的光,悄悄在我的防御壁垒上刻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份纯粹的优雅与尊重,将会在未来我最崩溃、最无助的时刻,成为我最後的避风港,却也可能是我人生中另一个最美丽、也最危险的陷阱。
两周後的周末,甄明亮的事务所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研磨咖啡豆香与淡淡的檀木墨水味。
我推开那扇厚重的原木大门,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细肩带丝绒短裙,外披一件近乎透明的黑色长版蕾丝罩衫。这种打扮是我的武装,是我在权力森林中养成的习惯——利用性感的张力来掩盖灵魂的空洞。裙摆极短,每走一步,修长且包裹在极薄黑丝袜中的双腿便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黑色的尖头细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却孤寂的频率。
「你来了,这件衣服的颜色很衬你,像是一朵在深夜盛放的鸢尾。」
甄明亮从巨大的绘图桌前站起。他依旧穿得随性且体面,一件浅灰色的粗针织毛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且乾净的小臂。他的眼神依然清澈,没有那种侵略性的扫视,反而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温柔。
工作室内昏黄的长臂台灯压得很低,光线只照亮了桌面上的一角设计图。窗外是繁华城市的霓虹倒影,被玻璃上的雨滴折射成破碎的色块。
「明亮哥,你说过这里能包容所有秘密。」我走到他身边,那股混杂着晚香玉与药物微苦的香气在窄小的空间里散发开来。
他放下手中的绘图笔,转过身,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映着台灯的光点,像是一潭能溺死人的温泉。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撩起我耳畔的一缕乱发,动作轻盈得彷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姿妤,在我眼里,你不是谁的猎物,你只是你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最深沉的那根弦。那种从未感受过的「被当成女人尊重」的观感,让我内心那些焦躁且扭曲的防御壁垒瞬间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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