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理智上,他清楚自己签了约。
但当意识真正登入这具躯壳时,大脑迎来的却是纯粹的生物性幽闭恐惧。
没有重力,没有呼吸的起伏。
他的大脑本能地发出踢踹与挥拳的指令,但他感觉不到肌肉的拉扯,只感觉到双肩与骨盆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闷痛。
四肢的周边神经像是被齐根截断,死死封装在软骨接口里。
大脑发出的所有反抗讯号,全都被堵死在这些封闭的神经死胡同中。
灵魂被强行塞入狭小容器、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的窒息感,引发了第一波剧烈的生理恐慌。
他试图咬紧牙关来抵御这股恐惧,口腔里却是一层布满神经末梢、专为吞咽与舔舐而生的高敏软肉。
这具肉囊在出厂时便已被剔除了牙床基因,就如同他过去九年来那张只剩软垫的嘴。
他的头颅被钛合金脊索锁死,无法转动,但眼前极化镜面的六个维度,为他呈现了无死角的无限反射。
透过清澈的携氧液,他看见了成千上万个自己。
那是一具犹如精密培养的生化胚胎,透着毫无血色、纯洁无瑕的原生女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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