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退了。”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木头。
洛芙娜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泪还在流,眼睛睁着,一眨不眨。那目光里没有欣喜,没有埋怨,只有一种让他心脏收缩的空洞——她在看他,但不像在看一个救了她的人,像在看一堵她撞过了但没能撞开的墙。
阿列克斯的手悬在半空。他本来想替她擦眼泪,但手指碰到她脸颊时,她轻轻偏了一下头。不是剧烈的躲避,只是几毫米的偏移,像一株植物本能地避开过于灼热的光。
他的手僵住了,然后收回来,握成拳,搁在膝上。
“你昏迷了三天。”他说。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我把会议推了。居家办公。你……需要人看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要从喉咙里挖出来。
洛芙娜的眼睫颤了颤。她看着床头柜上散落的文件,看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看着椅子上搭着的一件他的外套——她忽然意识到,这三天他一直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在她身边。不是经过三楼不停留,不是日程秘书代发简讯,是真实的、带着疲惫和胡茬的、人的存在。
可她没有觉得安慰。只觉得更疼了。
她张开嘴,嘴唇g裂,声音轻得像气音:“……为什么。”
不是问为什么救她。是问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等她快Si了,他才愿意从四楼走下来。为什么她等了那么久的温度、那么久的存在,都要在她放弃之后才肯给。
阿列克斯听懂了。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但肩膀是塌的。他看着她,看着那双被眼泪泡得发红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储备的所有措辞——责任、保证、安全——在她面前都变成了灰烬。
“对不起。”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不是以执政官的身份,是以阿列克斯·瓦尔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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