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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碎了心的炩贵妃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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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月十六,天光初霁,百官封印期满,辍朝半月的太极殿再度鸣钟开朝。

        这是新岁第一次大朝会。柳历鹤端坐于御座之上,玄色龙袍上金线绣成的九龙纹在殿中烛火下隐隐流转,冕旒垂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余一道冷厉而阴沉的目光从珠帘缝隙间扫过殿中百官。群臣依品级列班,笏板如林,噤若寒蝉。年节的融融喜气在这座大殿里从来留不住,钟声一响,便又是那个让人不敢抬头的铁血帝王。

        户部照例奏报了年节开支与雪灾抚恤,礼部呈了祭天仪程的善后折子,几桩不痛不痒的事禀完,殿中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按规矩,接下来该是兵部。

        兵部尚书执笏出班,躬身奏道:“启禀陛下,北疆军报,征北将军顾承钧已于腊月二十八攻克北狄王庭,收复燕然、狼居胥两镇,北狄残部北遁,短期内已无力再犯。所获战马、皮革、北珠等物,已登记造册,随军押运。大军原拟除夕前凯旋抵京,因连日大雪封道,行程耽搁,现正驻扎于京北百里外的鹿鸣驿。预计三日内便可入城。”

        殿中安静了一瞬。

        顾承钧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并不陌生,但百官对他最大的共识,不是战功,不是品阶,而是此人的不可理喻。

        他自十八岁领兵以来未尝一败,却从不与朝中任何一方势力往来,不应酬,不钻营,不结党。炩贵妃是他庶姐,逢年过节派人送去将军府的东西,和旁人送的贺礼一样,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不是针对谁,是谁都一样。

        有人试图走他的门路,连门房那一关都过不去。有人试图弹劾他拥兵自重,却发现这个人没有任何把柄可抓。

        他不贪,不占,不好色,不好名,不写诗,不应酬,连多余的话都不肯说一句。他也不忠于某个人,甚至不怕死。

        顾承钧认的是国,是这片疆土,是这座皇城,是规矩和秩序。只不过眼下,这个国坐在龙椅上的人恰好是柳历鹤,所以他听柳历鹤的。换一个人坐上去,他也一样听。

        他可不关心谁当皇帝,他关心的是边境有没有人守,军令有没有人下,仗有没有人打。像一把刀,不问执刀者是谁,只问有没有鞘,有没有刃,有没有该砍的东西。

        柳历鹤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微微颔首,道了句“知道了”,便示意兵部按例拟定封赏。朝会继续,又有几桩政务轮番奏上,他一一处置,冷厉如常。

        散朝时,几个心思活络的官员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昭阳殿的方向瞟了一眼。顾承钧要回来了。这个人不参与任何党争,可他是炩贵妃的弟弟——虽是庶姐弟,到底沾着一个顾字。储位空悬,这把刀哪怕只是放在那里,落在哪一边的天平上,都是天翻地覆的分量。

        而此刻,昭阳殿里的炩贵妃也在想同一件事。

        她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丹凤眼微微眯起,指尖捏着一支合浦珠步摇,在指间转了两圈,却没有往发间戴。身旁的宫人正小心翼翼地禀报着朝会上的消息——顾将军三日内入城,陛下已命礼部拟定封赏。

        “知道了。”炩贵妃的声音不咸不淡,将步摇搁回妆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去备一份贺礼,按往年的例再加三成,送到将军府去。就说本宫贺他凯旋。”

        宫人应声退下。炩贵妃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自嘲的弧度。顾家是武将世家,嫡子顾承钧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她这个贵妃的位子,有一半是踩在顾家的军功上坐稳的。

        可她与这个弟弟之间,谈不上什么姐弟情深。她是庶出,生母是府中一个连名分都没留下的侍妾,自幼便知道庶女能倚仗的东西太少。所以她读诗书、习琴棋、学权术,一步步爬进后宫,靠的是手段和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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