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辞醒来的时候,已是将近黄昏。
山洞里十分安静。没有打铁声,没有脚步声,没有灶火噼啪的响动。只有从洞口透进来的斜阳,把地面照成一片暖橙色。
自己竟然睡着了。
浑身酥软,睡眼惺忪的美人一脸懵。他撑着手肘从床铺上坐起来,薄被从胸口滑落,堆在腰际。头发睡得有些乱了,几缕青丝从束发的带子里逃出来,贴着耳侧垂到肩上。
他缓了一会儿神,脑子里还残留着一些说不上来的模糊片段,像是做了很长的梦,但梦的内容怎么也想不起来。才慢慢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他清醒了一些。洞内寂静得让他有点心慌。
「公爹?」
无人回应。
白露辞抿抿嘴,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唇上有点麻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下唇内侧还有一小块破了皮,舌尖舔上去微微刺痛。他是什么时候咬破的嘴唇?完全不记得了。
而且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晨那碗素面之后躺回床上,然后听着打铁声,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边整理着被他睡凌乱的衣服,一边走出洞外。指尖碰到胸口时觉得乳尖被粗布摩擦得有点不适,微微的刺痛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但他没有过多在意,只当是衣服穿久了磨的。
太阳被高峰隐去半边,只剩半个红彤彤的圆盘卡在山脊的凹口处,给山体的轮廓镶了一道金边。倦鸟成群结队飞过落霞,山岚从谷底升起来,白蒙蒙的一层薄雾浮在密林上方。峭壁陡崖被晚霞染成赭红色,瀑布声声,水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大地的心跳。山环水抱,越显清静幽美。
白露辞一时踌躇。他想着公爹有可能在瀑布处,那边有水源,有菜地,也许是在浇菜或者打水。可是经过早晨那一次,那条贴着悬崖的窄路,雾蒙蒙的深渊,光是想想那条窄路,小腿肚就微微发颤,脚底也跟着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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