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盛绮带他进了陆维舟的书房。
不是旧宅这间临时藏人的屋子,而是河东陆公馆的主人书房。
他们从后巷进门。方屏提前支开了楼层的下人,梁伯守在前厅,应付那些仍不时来问病的人。整座宅子压着灯,长廊尽头只亮了一盏壁灯,光落在一排祖先画像上,像许多双沉默的眼睛。
贺砺进门先看窗。
盛绮已经不再提醒。她等他把书房两处出口、窗外露台和壁炉边的火钳都看过,才从手袋中取出钥匙。
“左边这把开书桌,右边开保险柜。柜里不放现金,只有印章、船契和私人往来。你在人前若需要取东西,可以叫梁伯,不必自己找。”
“他自己也不找?”
“他知道东西在哪。”
“我问的是,他是不是也什么都叫人做。”
盛绮推开门:“陆维舟不是你想的那种废物。”
“我没说他是。”
书房陈设仍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桌角搁着半杯早已冷透的茶,旁边一份报纸折到航运版。窗边的高背椅搭着一条薄毯,盛绮两日前亲自进来收过药瓶,却没有动别的东西。
贺砺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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