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用的是一次性境外号,基站定位在新界东,之后再也没有启用过。
如果发件人是韩态,那就没人摸得准他手里的底牌。监控截帧是真的,可他到底只拿到了这一张,还是拷走了会所当晚全部的监控?包间里有没有录音,有没有藏设备,有没有设定时发送、备了多少份云端——全是未知数。
入行十四年,这类挟证要挟的案子她经手过近百宗,无外乎三种路数。求财的,三句话内必报数字,账户信息附在最后;求前途的,会列好资源清单,明码标价换和解;真想鱼死网破的,从来不会提前递警告——直接抄送全港媒体与廉署,连谈判的余地都不留。
可韩态不一样。他放了“同归于尽”的狠话,截帧却只敢露半截脚踝,连周显宗的正脸都没亮出来,半分鱼死网破的决绝都没有;他攥着足以掀翻议员、砸烂星辉的证据,却半字不提诉求,既不要封口费,也不要资源置换,甚至连解约道歉的要求都没有。
一个没根没底、熬了十年才混到二线的演员,拿着王炸不打,也不跑路,就这么悬着。
他到底想干什么?
席诺指尖停在鼠标上。她没回邮件,也没回简讯,转而调出周显宗的卷宗。下月内务委员会主席投票,票数咬得紧;同期他兼任药物注册审批上诉委员会委员,手里卡着两款生物药的上市审评。
周显宗不敢动公家人脉,不敢让秘书沾手,连清道夫都不敢叫——视频里他自己嗑了东西,那是比性侵更重的罪,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颗雷。他只能把火全撒在星辉身上。
她拿出U盘打开那份被压缩过的视频,拖到四分三十秒处,暂停。
画面里周显宗的脸占了大半屏幕。瞳孔散大,眼眶发红,动作带着一种不受控的狠戾。她看了两秒,删掉窗口。
他嗑了东西,也没说实话。今天在办公室委托时他只含糊说“玩脱了”。
席诺端起桌角的咖啡,凑到唇边,发现早就凉透了。她没放下,就那么含着杯沿,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流水明细上。她没查公账,直接剥了经纪人私人账户的离岸流水,往下挖两层,跳出一笔拆分打款,来自“承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七位数,名目是“艺人商务咨询服务费”,打款时间在事发前一周。
承天。注册在离岸群岛,公开信息查不到实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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