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盛峻凛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当先向那巨大的城门洞驰去,玄色大氅在他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沉默的战旗。
接下来的几日,是程式化的宫门递牌、驿馆安顿、等待召见。
盛峻凛闭门谢客,他换了常服,带着几个最信重的亲卫,如同普通百姓,混迹于京城的酒肆茶楼之中。
消息,往往在这些地方流动得最快,也最有价值。
城西,松鹤茶馆,是这一地段最有名气的,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他们临窗而坐,一壶粗茶,几样点心,只扮作寻常茶客,耳中已灌满了嗡嗡的议论声,谈论最多的,自然是皇室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以及令人跌破眼球的储位更迭。
“……要我说,这宫里头的风水,怕是真转到西边去了!”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唾沫横飞,“谁能想到呢?大皇子和二皇子,母家是何等世族?跺跺脚,京城都得颤三颤!斗了十几年,眼瞅着就要见真章了……嘿,居然一块儿折了!对外称是急病,旧伤,骗鬼呢!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旁边一瘦削的账房先生捻着胡须,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市井特有的光,语气里满是对秘闻的兴奋与笃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只是这渔翁,藏得可真深。三皇子,萧序……在这之前,诸位有谁听说过这位殿下的大名?嗯?”
众人纷纷摇头,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恍然与揣测。
一个喝得脸膛红润的老镖师咂咂嘴:“我有个亲戚在里头当差,听说是宫女生的……”
说到此处还装作压低声音,“啧,这出身,在宫里怕是比有些得脸的奴才都不如。愣是能一声不响,熬到两位兄长都没了,顺顺当当成了太子!这能是运气?老子走南闯北几十年,就不信有这种天上掉纯金馅饼的好事!”
“说不定是扮猪吃老虎呢?”另一个年轻些的茶客插嘴,眼里闪着对宫闱阴谋论的浓厚兴趣,“韬光养晦,隐忍不发,关键时刻……轻轻推一把?反正那两位斗得你死我活,破绽多得是。”
“慎言,慎言!”有人连忙虚拦,眼神却四下乱瞟,显然自己说得最起劲,“皇家的事,岂是我等能妄加揣测的?不过……这位新太子,年纪轻轻,能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还能恰好赶上这等天赐良机,这份运气,这份时机,可真是……啧啧,不简单呐。”
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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