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陈知微便从祠堂冰冷的地砖上醒了过来。
她一整夜都没有睡着,跪在蒲团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夜偷听到的那些话。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必须出去。
不管后果如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遭殃。
她用袖口把脸胡乱擦了两把,理了理用词,等送饭的小厮来了,便故意垂着眼低声服软:“烦请替我传个话,就说我想通了,求见父亲一面。”
话传过去不久,陈延昌果然来了。他站在祠堂门口,冷着脸看她,气并没有消多少。陈知微也不在意,隔着门缝朝着他就是扑通一跪:
“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不该任性妄为,让父亲在宾客面前失了颜面。女儿今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敢了。”
她的头磕在地上,又乘胜追击地补了一句,“求父亲开恩,让女儿今日出门走走,散散心……女儿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她的姿态低下言辞诚恳,听着更在情理之中,可陈延昌没有半点多余情绪,只是淡淡地回她一句:“既知道错了,就安生在家呆着,不叫你继续跪祠堂就不错了,别多想别的事!”
说完便走了,连门都没让人开。或许早就料到不会如此顺利,陈知微这时抬起头直起身,心中已有另一番盘算。
父亲和哥哥今日必定会出门,她只要能走出祠堂,就还有机会的。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等了一个上午,又等了一个中午。直到午后,府中大多数人都开始午歇,仆役们的走动也稀疏了下来,她才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
她的目的地,是后门。确切地说,是后门墙角下的那处狗洞。
之前她曾留意过,这处狗洞颇为隐秘,平时会被仆从用破木板遮挡起来,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所以这会儿,她正站在墙角下,见四处都没人,朝蹲下身来,搬开那几块木板。
洞口不大,刚好够她侧身爬过去。她咬了咬牙,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趴下身子手脚并用地往那洞口里钻。洞口的气味有些难闻,她忍着一口气爬出去,又反手将木板虚虚合拢,这才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快步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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