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更像是自说自话。
“人生本身也没有什么特定的意义吧。”李目不斜视地开车，“为了快乐，为了愉悦难道不也是意义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人生应该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亚瑟的声音大了一点，但语气还很平和，“我们每个人都是无穷慈悲的上帝的造物，与任何其他事物都不一样。我们是特别的。”
“你的上帝对我没意义。”李顿了一下，“无意冒犯。也许如你所说，人确实有不同于其他一切动物的理性、尊严、特质或者其他什么玩意，但是请别忘了，人也是灵长类动物，”他刻意加重了动物的读音，“人有动物性的一面，有生理需求，会受到欲望、冲动的影响。”
李的第一句“上帝无意义”刺激到了从小在神学院学习长大的亚瑟，他咬着牙，声音突然就大了点：“难道你会觉得人的行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吗？那些淫趴上的变态们，拥有无穷的财富，在国家机关就职，拥有改变社会的权力却活的如此堕落，只知道性爱和毒品，从来不去听闻平民窟孩子的哭泣，难道他们没有虚度光阴，浪费时间吗？”
讨论慢慢变成了争论，扫射的人群也越来越多。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自己难道不是其中一员吗？”李顿了一下，看到亚瑟瞬间发白的脸，刚才亚瑟讲话时，他何尝没有被攻击和冒犯到？于是他继续说，“前几次你可以说丹尼尔是强迫你，可是你跟了他这么久，为什么不能选择离开？说到底还是贪恋他制片人的身份，可以让你拍戏吧？一边说着要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看不起派对上的人，另一边又自始至终一直来这种派对钓金主。”
亚瑟不做声了，他好半天才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车里安静了一会，“你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卖身很下贱吧？”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
“任何一个清清白白讨生活的人都可以看不起我。你不行。”亚瑟眨巴眨巴眼睛，眼眶红的非常明显，他睁大眼睛。拼命下一秒就要涌出来的泪，“你不能瞧不起我。”
嗓子里出了点怪怪的腔调。亚瑟赶紧咳嗽两声掩盖过去，和李争执一场，在外面一向无论怎么没皮没脸，做小伏低都面不改色的亚瑟竟然就能被几句话弄的伤心难过。
“我怎么会瞧不起你？我也不过是个嫖客而已，嫖客有什么瞧不起婊子的？我们半斤八两。”李无奈地说，“抱歉，我方才有点口不择言。”
亚瑟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打开窗户想吹吹风，秋天的风不算冷，只是有些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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