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将他狠狠地丢在地上,亚瑟缓了好一会从有力气扒下眼罩,全黑的空间透不进一丝光。直到适应黑暗,他才靠着缝隙里透进的一丝光亮勉强辨别周围环境。
这大抵是个大集装箱,周围还有些木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在鼻腔充斥着血腥气,浑身上下疼的让人牙酸。
地狱。
什么叫做地狱呢?
亚瑟闭上眼,靠着墙出神地想。
在纯然的黑暗中,他终于抱着膝盖,小声地哭了出来。
明明上午,他才通过了一面,马上就有机会在大导的作品中出演重要角色。他记得那和煦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哼唱的歌谣,五彩斑斓的世界终于揭开了幕布的一角,苦尽甘来,梦想实现。
梦一般的泡影中,李眼里闪着温柔的光,而亚瑟张扬的大笑着,他指着远处的大广告牌,莫名自信爆棚,说总有一天也要把自己的照片挂上去。他俩在沙滩上漫步。筹划着明天、后天要做什么。
怎么转眼间,他又落到了这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是因为我有罪吗?
嘶哑的喉咙极度缺水,亚瑟喃喃自问。仁慈的父啊,为何要如此惩罚我。他双手合十,无望地祈祷。上帝在此时,耶稣在此地。见证着虔诚无望的羔羊无助的在黑暗中哀鸣。
羔羊是唯一在被宰杀时保持沉默的动物。信徒要以成为上帝的羔羊为荣,由着牧羊人驱使、训诫。忍耐便是信徒最大的美德。
本该带给亚瑟平静的祷告,却让他愈发烦闷。巨大的落差感,强烈的被剥夺感不合时宜的怨恨在心中升起。亚瑟停了祷告,他静静地感受一种陈年的怒气与怨气从心底喷涌出来。
他的小半生都是在顺从与忍耐中度过的。
姐姐离去后的被迫懂事,发现性向后的自我压抑,离开家乡后的负罪感,与大城市格格不入,被迫卖身堕落后遭到的冷眼嘲笑、身体虐待...亚瑟在永无止境的挫折中被命运搓圆揉扁,就在他以为终于熬到头时,又被推到了谷底。
不知不觉,亚瑟的眼干涸了。他木着脸看着透光的缝隙,眼神中是一片冰冷麻木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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