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到位,买主到场,双方都已到达合适的地方,一场拍卖会如期开展。与李在洛杉矶见到的城堡不同,海岛上的建筑采取的是简约的现代化设计,一座纯黑色的大大的立方块矗立在连绵的崖上,像是天外来客一般格格不入,充满了未来感和末世的荒诞质感。不只是刻意还是如何,拉希德显然没有任何可以固定的爱好或者取向,或者说多变本身就是他的特质之一。
黑色的立方块大的惊人,上面没有任何窗户,完全是封闭的。没有任何开口供人出入。纯黑色,完全没有任何装饰。
一种奇异的感受突然涌上心头,李看了眼坐在身侧闭目养神的拉希德。宾客们由汽车接送至拍卖会,李依旧和拉希德同乘一辆车。
“那个门。”李突然问,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拉希德身上,“你用的什么装修方法,完全看不出用了什么机器。”
“你猜猜?”拉希德似乎没想到李会关注到这种小问题,饶有兴味的看过来。
“你把线路埋在了木门里对吧?”李说道,这其实是个很无聊的问题,但是李和拉希德没任何一个人觉得不耐烦,“是怎么做到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的?”
拉希德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坐正靠在座椅上:“秘密。”
那是个纯木门。起初李以为遥控感应仪器或者电线埋在了木头里,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大概是一直以来的控制狂突然屈居人下,被另一个控制狂完全拿捏,他格外不适地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俩的对话到这就结束了,车驶进了建筑物的地下车库,原来这个看起来没有入口的建筑是从地下进入的。
这建筑外表足够去评选当代最前卫的建筑奖,但是内里却又是另一模样,除了豪华以外,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像是中世纪贵族王室的宴会。整个天花板和上半部分墙壁全是花纹壁画。
宾客的座位被摆成了一个圈,小沙发的造型酷似雕花的椅子,布料是昂贵的蚕丝,染成神色,湖蓝、紫罗兰、孔雀绿、酒红色交相错开。他们中间围着一个圆形的台子,可以升降,估计就是货物的展示台。
买主们与货物距离极近,可以近距离欣赏东西的品相。
李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坐的人大多明明都是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没有一个戴面具的——他们完全不担心货物将自己认出——说明这批被贩卖的人没有逃回去的可能。
想明白这一点,李扫了眼已经从地下升起到地面上,正在台子上戴着面具,正在介绍第一个货物的主持人,心里微微有几分郁色,没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手段,仰人鼻息而活的自己和这个正在主持人的指示下,赤身裸体怯生生在地上爬行的奴隶有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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