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风云动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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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蜡烛爆出一声轻响,将密室内几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黄蓉将一卷刚从飞鸽腿上取下的火漆密信递给郭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刀锋般的锐利:

        「靖哥哥,你看这封急报。忽必烈为安抚李璮,特加封他为江淮大都督,节制边防诸军。名为恩赏,实则是怕他有二心,想用一条黄金锁链,把这头猛虎给栓住。」

        郭靖接过信,浓眉紧蹙,忧心忡忡地道:「那……我们原定派齐儿和萍儿去山东联络的计划,是否要暂缓?李璮若已受蒙古重用,权倾一方,或许已无反意。若我们此时派人过去,万一他为了向忽必烈表忠,将齐儿他们拿下了,岂不危险?」

        黄蓉轻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似是早已看穿千里之外的棋局:「靖哥哥,你太仁厚了。李璮此人,我早年听爹爹提起,便知他狼子野心。从他父亲李全的红袄军起,他们李家便在蒙古、南宋、金国之间横跳数十年,朝秦暮楚,唯利是图。这些年他在益都拥兵自重,修城储粮、截留盐课、暗通我们大宋朝廷,哪一次不是阳奉阴违?忽必烈给他江淮大都督,已是蒙古朝廷能给汉人世侯的极致封赏。李璮野心如海,岂会满足於大都督三字?他必然会想:蒙古已无可再给我,我若继续为其卖命,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终究逃不过狡兔死、走走烹的下场。」

        说到此处,黄蓉转过身,目光如炬地落在耶律齐与完颜萍身上。

        「你们此去,正是最佳时机。李璮正处在封赏之後、反意未明的微妙关头。他就像一只吃饱了却随时准备弑主的孤狼。我们若能在他举兵前夕联络上,或许能说服他起兵倒向南宋;或至少,也能让他与蒙古内部彻底斗起来,互相牵制。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耶律齐上前一步,拱手道:「师母所言极是,高瞻远瞩。但李璮狡诈多变,我们初来乍到,如何才能取信於他?又该如何拿捏分寸?」

        黄蓉微笑,神色赞许:「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刺杀,也不是强迫他给大宋什麽承诺,而是去探与说。李璮若真有反意,我们便推波澜,给他北方的情报;若他仍在犹豫,我们便给他一个南宋将在淮南全力支持的理由。成败关键,在於你们能否让他相信——蒙古的江淮大都督,终究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笼中鸟,唯有自立为王,才有活路。」

        黄蓉顿了顿,拉过完颜萍的手,神色变得格外凝重,声音放得极低:「萍儿,大都督这条线,由齐儿去探、去说。而你,身上还有另一个更要紧的担子。」

        完颜萍微微一震,低头道:「郭伯母请吩咐,萍儿万死不辞。」

        黄蓉轻叹了一声,眼中流露出怜惜,随後又被冷静取代:「当年大金大势已去,但山东、东北一带,至今仍散落着无数不愿归顺蒙古的金人残部与旧部。他们或化为山贼,或隐姓埋名,都在等一个时机。你是金朝皇族後裔,体内流着完颜氏的血,这身份在山东就是一面军旗。此去,你要暗中寻访这些旧部。李璮若反,蒙古大军必来镇压,北方势必大乱。你要趁此大乱,将这些散落的金人残部重新聚拢,结成一只奇兵。若李璮能用,这只力量便是大宋与他联手的筹码;若李璮不可信,这只力量,便是你和齐儿在北国保命、甚至反制蒙古的底牌。你明白吗?」

        完颜萍听到「金人旧部」四字,眼眶微红,咬了咬下唇,随後坚定地点头:「萍儿明白!定不负郭伯母重托,必让完颜氏的骨血,再为抗蒙尽一份力。」

        黄蓉满意地点点头,随後正色道:「这一切都会在蒙古人的眼下发生,所以你们此行必须万分低调。这是泉州大商贾「蒲寿庚商行」的特许通行证。如今蒲氏商号富甲天下,海上大船通达海外,陆上商队亦能直通蒙古大漠,你们便伪装成蒲氏商行下头的年轻小管事夫妻,藉口「回乡探亲」顺道去「益都做生意」,避开一切官府耳目。你们……在路上要互相配合、互相扶持。大局为重,路上不可轻易出手,除非不得不为。到了山东,再寻当地的丐帮心腹或线人接头。」

        郭靖在一边看着两个年轻人,眼中满是长辈的担忧与关切,搓了搓手道:「只是……你们还年轻,这扮夫妻……一路上同吃同住,难免诸多不便。齐儿,你可要守规矩,路上万万要小心照顾萍儿,莫要让人瞧出了破绽,更不可委屈了人家姑娘。」

        听闻此言,耶律齐和完颜萍对视一眼。在昏暗的烛光下,完颜萍想起了前夜那件披在他肩头、带着自己体温的外裳,脸颊不由得飞起一抹红晕。耶律齐亦是心头剧跳,他看着完颜萍那温婉低垂的侧脸,竟莫名地比平日面对郭芙时更生出几分保护欲,连忙低头抱拳,声音有些微沙地答道:「郭伯伯放心,齐儿定当以礼相待,舍命护得完颜姑娘周全。」

        完颜萍也低下头,雪白的指尖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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