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害怕。」秦澜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惧，声音放柔了一些，「它不是一个有恶意的存在，它只是……太古老了，老到已经忘记了人类这样的生命形态和它有多麽不同。它不会主动伤害你，但你越靠近它，你就越容易被同化。我当年犯的错误就是太好奇了，太想Ga0清楚它的本质，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那你现在要我帮你拿回样本，是为了摆脱它？」
秦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拿回样本是第一步。那个样本是它在海底的实T锚点，只要样本在陆地上，我和它之间的联系就断不了，我的意识就会被反覆拉回这片海上。只有把样本送回海底，我才能真正离开。」
她用的是「离开」而不是「解脱」，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别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送你回海底之後呢？你能恢复成正常人吗？」
秦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站起身来，走向舷窗。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逆光中她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像一张正在被水泡烂的旧照片。
「天要亮了，我得走了。明天晚上，我在东侧甲板等你，到时候告诉你下一步该怎麽做。」
「等等——」我伸手想拉住她，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身T，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她就这麽消失在了晨光里，像退cHa0的海水一样无声无息。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太yAn完全升起来，金sE的光透过舷窗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彷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沾着那种银灰sE的磷光粉末，在yAn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不是梦。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着了魔一样开始查阅各种资料。我把平台上能找到的所有关於三年前那次勘探项目的文件都翻了出来，在厚厚的档案堆里一页一页地找，试图拼凑出秦澜当年的完整经历。
她是个极其出sE的海洋地质学家，博士论文做的是台湾海峡深海沉积物中的微生物群落分析，发表过十几篇高水平的SCI论文，三十二岁不到就已经是项目负责人级别的核心骨g。从档案里她的工作笔记来看，她的逻辑清晰、思维缜密，是一个非常理X的人，绝不可能轻易相信什麽怪力乱神的东西。
正因为这样，她最後遭遇的事情才更让我不安。一个理X的科学家，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了什麽无法解释的东西，是不可能被b到相信「海底有某种古老意识」这种荒唐的说法的。
而压垮她的那一根稻草，极有可能就是KL-0327。
我在她工作笔记的最後一页，找到了关於那个样本的最後一条记录。字迹非常潦草，和她之前工整的笔记风格截然不同，像是在极度紧张或者匆忙的状态下写下的：
「样本在持续生长。二十四小时内T积增加了17%，并且出现了类似神经网路的纤维结构。在显微镜下观察到自发X电信号活动。这不可能。深海沉积物中不可能存在活的、具有神经活X的生物组织，尤其是在这种深度和压力条件下。重复了三次测试，结果一致。需要进一步分析，但如果这是真的——不，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什麽？」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後面是一大片空白，只在最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像是後来匆忙补上去的：
「我听见了。它在叫我。声音从海G0u底部传上来，不是声波，是别的东西。它在我的脑子里说话。我开始记不清一些事情了。有时候醒来发现自己站在甲板边上，不知道什麽时候走过去的。如果接下来发生了什麽——」
这句话没有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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