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多想了。我推开沉重的钢门，走进了沧海能源总部最机密的样本库。
门在我身後自动关闭。样本库里很冷，恒温系统将温度维持在零下二十度左右，我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sE的雾。两排金属柜整齐排列在狭长的空间两侧，每个柜子上都有编号和温度显示。
B2-K07。倒数第二排。
我顺着编号找过去，在B2-K开头的区域停下脚步。K06、K08、K09——K07不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我的心一沉。
再找一遍。从头到尾，一个一个格子看过去，B2-K区域一共有十二个储存格，编号从K01到K12，唯独缺了K07。
样本被人提前拿走了。
我的大脑嗡了一下，几乎站不稳。我拿出手机想给谢婉清打电话，但样本库里的信号被金属墙壁完全屏蔽了，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就在这时候，样本库最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种cHa0Sh的、黏稠的摩擦声，像是什麽巨大的软T动物在金属地板上缓慢地蠕动。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GU强烈的气味——那种我在秦澜身上闻到过的味道，雨後泥土混着深海藻类的清冽气息，但b那浓烈十倍、一百倍，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走廊尽头的灯光开始闪烁，一明一暗，像心电图的波形。在闪烁的光线中，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幽蓝sE磷光的轮廓，正从样本库最深处的Y影里慢慢升起。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不断翻涌的凝胶，又像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深海，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某些类似骨骼和器官的结构，但排列方式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生物的解剖学逻辑。而在那团翻涌的凝胶中央，我看见了一只眼睛——一只巨大的、灰蓝sE的、竖瞳的眼睛，和秦澜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无数倍。
眼睛正直直地看着我。
「你来晚了。」
那个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人在我的颅骨内侧说话。语调平缓、低沉、没有任何感q1NgsE彩，但那种平缓本身就是一种恐怖，因为它意味着说话的东西已经超越了人类情感能够定义的范畴。
我想跑，但双腿像被钉在了地板上。不是吓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力量——地板上的金属表面不知道什麽时候覆盖上了一层银灰sE的黏Ye，黏Ye的另一端连接着那团凝胶状的轮廓，把我的脚牢牢地粘在地面上。
那团东西开始向我移动。不是爬、不是滚、也不是流动，而是像一格一格地跳帧，上一秒还在走廊尽头，下一秒就到了几米之外，中间没有任何过渡的运动轨迹，彷佛空间本身在它的影响下失去了连续X。
它离我越来越近，那GU深海藻类的气味浓烈到让我无法呼x1。我终於看清了它内部那些「结构」——那不是骨骼和器官，而是一张张正在融化的脸。几十张、上百张脸，全部都是秦澜的面孔，但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像是要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所有的脸都在那团凝胶中缓缓旋转，像一个由人类面孔组成的星系。
「你身上有我的印记。」那个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这次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好奇，「但你还不是我的。我给你一个选择——」
那团东西突然停在了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巨大的竖瞳从里面翻出来，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那只眼睛里倒映着我惊恐万状的脸，倒映着摇曳的灯光，倒映着整个样本库冰冷的金属墙壁——但最深处，倒映着一片广袤无垠的、b人类文明还要古老的黑暗。
「把样本留在陆地上，你跟我走，做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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