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秦澜的声音在两个声音的夹击中艰难地传过来,像暴风雨中的一根细线,「抓住我——不要放手——」
我伸出手,在虚空中握住了什麽东西。不是实T,但b实T更真实——那是一只手,冰冷的、Sh润的、带着深海藻类气息的手。
「我不会放手的。」我咬着牙说。
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T验过的东西。不是疼痛,不是愉悦,不是人类语言能够定义的任何一种感受。那是两个意识的完全交融——我看见了她三年来所有的孤独和恐惧,她夜复一夜地站在平台边缘对着黑暗的大海唱歌,没有人听得到,没有人看得见,只有海风和浪花作伴。她看见了我十九年来所有的困惑和追寻,我在图书馆里翻阅每一本海洋生物学的专着,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下的浮游生物发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麽。
然後那些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连结。
「原谅我。」她在我的意识深处说,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原谅我把你拖进这一切。」
「你没有拖我进来。」我说,「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脉冲的十五秒到了。
海底传来的深红sE光芒猛然爆发,然後在一瞬间熄灭了。那GU拉扯我意识的巨大力量骤然松开,像一根被崩断的琴弦。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後背重重地撞在控制台边缘,疼痛真实而尖锐,把意识猛地拽回了R0UT。
控制室里所有屏幕都恢复了正常,数据在平稳地跳动。警报声停了,应急灯也不再旋转。一切归於平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ROV的信号重新连接上了。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里,那道海底裂缝已经变了样——裂缝深处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高温熔化的岩壁,岩壁上覆盖着一层深红sE的结晶T,正在海水中缓缓冷却。脉冲装置已经不见了,连同那道「门」一起,被永远封在了熔岩下面。
「ROV深度:812米。外部温度异常。检测到轻微地震活动,震源深度3200米。」系统的语音播报在控制室里响起来,机械而平稳,「建议立即回收ROV。」
我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我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身T里那个印记的变化——它还在,但已经不一样了。那种被某种东西从深处凝视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像落日余晖一样的淡金sE光芒。
那是秦澜留下的东西。她意识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我T内。
「秦澜?」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但那个淡金sE的光芒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像一颗深海里的萤火虫。
我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阿海叔给的那枚海螺壳。壳面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安」字还在,但壳的内侧多了一行细小的、用磷光写成的字迹:
「我没有走。我在海底看着你。——秦澜」
我攥紧了海螺壳,转头看向控制室的舷窗。窗外的海面正在经历一场奇异的变化——以沧海七号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海水正在慢慢地从黑sE变成深蓝sE,再从深蓝sE变成某种不属於这片海域的、透亮的宝石蓝。yAn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打在那片宝石蓝的海面上,折S出一片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光。
海底深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轰鸣,像是最後的叹息,又像是最後的告别。声呐显示黑渊海G0u的深度正在发生变化——它正在变浅,以极其缓慢但确实的速度,被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熔岩和沉积物一点一点地填平。
它被封住了。不是永远——没有什麽是永远的——但足够久。久到也许人类文明会发展到能够理解它的那一天,或者久到人类文明已经不复存在,它才会再次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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