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救回来。」他说,「我们只是……让那个谁也承受不起的最坏结果,没有发生。」他顿了顿,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望向墙上解除危机的景象,眼神却沉了下来,「你有没有看过,一个人吃坏了肚子,不去看医生治疗,也不肯把坏东西排乾净,只是一颗接一颗地吞止痛药?」
小树点点头。「我阿嬷的朋友就这样。不管遇到什麽痛,就吞一颗,药越吃越多,还是不去看医生。」
潍洛听着,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麽。过了半晌,才淡淡开口:「痛,是身T在喊救命。那晚的那一手,把痛压下去了;可我怕的是……往後只要一痛,大家就伸手来拿这颗药,再也不在乎长远的健康。」
他没再多解释。可小树看见,他望着那面终於不再坠落的墙,眼里没有半分赢了的高兴……反倒像个医生,刚替病人治好病,心里却搁着一块担心:往後这人一不舒服就想吞药,会不会再也不肯好好把病根治乾净。
「甚至……」他的声音更低了,「也许那一夜我们自以为那手漂亮的棋,是对手引我们走的。他让我们,亲手替他种下市场对止痛药的依赖,蓄积危机的力量。」
小树不太懂。可「止痛药」这个生动的b喻,牢牢记在了心里,就如同他阿嬷的买菜理论。
多年以後,当那个被y压下去的病因,带着数十倍蓄积的威力,势不可挡时,他会想起这一夜,想起潍洛说这句话时,眼里那一丝,早了整整十八年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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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末最後一次来,潍洛送小树到电梯口。
「那封信,」小树终於忍不住问,「是谁寄的?」
潍洛沉默了很久。
「一个……在我之前,一样坐过首座那张椅子的人……直到不久前,才走」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字都像压着重量,「他也曾经,被从人海里选出来,带进这间屋子。他也曾经,是这里最亮的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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