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没错,长大的第一步,是不要逃避任何挑战。
她不能逃避,妈妈当然也不能。
在刘女士若无其事地弯腰穿鞋、嘴里念叨着「你已经迟到了,快去学校」之际,唐初弦伸手构到她的包包,捏住纸袋探头的那一角,将整个文件袋抽了出来。
动静太大,刘女士猛地起身,就看到自己的手术资料正在女儿手中。
她心下一惊,快步上前,试图夺走那份报告。
唐初反射性地将文件藏到身後,看见母亲一脸错愕,这才反应过来,眼神却是有些空茫。
整个玄关被压抑的寂静覆盖,只回荡着客厅挂钟的滴答声,细微,但吵闹。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进,却似敲钟人的木槌,沉沉撞击在心上,溅出无数心慌。
直到整点报时的布谷鸟冲出来,高歌一曲扰乱平静後,唐初弦投落在母亲身上的目光,才逐渐找到焦点。
「妈,这是什麽?」唐初弦抖着手把报告重新递到母亲面前,「子宫颈癌……认真的吗?是不是在开玩笑?」
刘女士起初震惊於罹癌被女儿发现的事实,後来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便轻轻叹了口气。
「妈……你不要吓我,我在等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唐初弦把报告扔在一旁的柜子上,攀着妈妈的小臂,声嗓已然揉进哭腔,「你说句话啊,这样我好怕……」
事到如今,纵然报告已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了病症与治疗方式,但只要不亲耳听到母亲自己说出来,她就还在等一个奇蹟发生。
可刘女士终究不是神明,不能够应许世人的所有祈愿,更对改变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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