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灰的眉猛地压下来。他低吼了一声,手臂上的肌肉暴涨了一截,力量瞬间翻了数倍,将孙二整个人硬生生按在地上,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胸口,一只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铐在头顶。
孙二还在嘶吼,四肢抽搐,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阿灰的力气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陆沉舟快步上前,蹲下,手掌按住孙二的额头。
他闭上眼。
炼精术的感知顺着掌心渗入孙二体内。那团疫气比白天病坊里的任何一个都要浓郁,一团墨色的浓雾,盘踞在孙二的脏腑之间,像某种寄生的藤蔓,已经扩散到他全身的经脉,缠在骨头缝里,深深扎根。它在剧烈地扭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反击,试图阻止陆沉舟的感知深入。
陆沉舟将炼精术的力量狠狠注入,与那团疫气正面相撞。疫气猛地反弹了一下,像活物在抵抗,他的掌心传来一阵针刺般的震痛。他没有撤回。他咬紧牙,加大力量,一点一点地将那团疫气压制、驱赶、汇聚、压缩。
孙二的身体在他手下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吼,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着想要逃出来。阿灰用全身的重量压着他,一动不动。
陆沉舟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感觉到那团疫气在抵抗的过程中正在疯狂消耗孙二体内的生机,他必须快。他把炼精术的力量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刀,狠狠切入那团疫气的核心。
孙二猛地震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来,脱力地歪倒在地上。
暗红色的纹路从他脸上迅速褪去,像潮水退落,露出底下的皮肉,苍白、粗糙、带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他剧烈地喘息着,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来一样,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气音。
陆沉舟也喘了几口粗气,手掌撑在膝盖上。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炼精术的消耗不小,但回报也来得很快。他感觉到体内那个“水囊”非但没有亏空,反而因为这次对抗而更加充盈。他默默算了算,比来镇上之前涨了将近五分之一。他收回目光。
孙二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陆沉舟脸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砂锅:“……大夫……我……”
“别说话。”陆沉舟按住他的肩膀,“你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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