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是被一阵剧烈的腹痛痛醒的。
那天早上林清出门前还跟他说「今天去许yAn那边,下午就回来」,他坐在床沿点头,送她到门口。她走之後他起身倒了杯水,才喝了两口胃里就翻搅起来,接着是止不住的呕吐和全身发冷。
他自己撑着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在医院被诊断出急X肠胃炎,吊上点滴之後整个人虚脱地躺在病床上,连抬头看天花板的力气都没有了。护士帮他把手机和钱包收在床头柜的cH0U屉里,但他後来完全忘了这件事,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换了三次。他中间模糊地醒过几次,跟护士要过一次手机,但护士说先休息别看手机了,他又沉沉地睡回去。等到他真正清醒到能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住院的第三天傍晚。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护士来换药,抬头却看见周承站在门口。
周承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sE外套,手里捏着一支手机,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走进来。他看起来b前几天更瘦了一些,但眼神没那麽凶了。他走到床边把手机递过去,声音闷闷的:「……你的。」
顾言深接过来:「怎麽在你那里?」
「你住院那天林小姐帮你收东西的时候放在我这里了,说等你醒了再给你。」周承别过头去,像是觉得多解释一句都烦,「後来她……她没空来拿。」
顾言深按开萤幕。萤幕上跳出几十则未读通知,大部分是许yAn传的讯息,刷了几条之後他看见一个陌生的号码传来的讯息,时间显示是两天前。
他点开来。
萤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林清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後面,黑sE短发散乱地贴在脸侧。她的嘴角有血,左边额角肿了一块,但她没有看镜头。她偏着头,视线落在画面外的某个地方,像是不愿意让拍照的人看见她的表情。
照片底下有一行文字:「你的小记者来我们这里作客了。想带她回去的话,三天之内一个人来城南旧楼。不来的话——」後面是一个没打完的句子,留了长长的空白。
讯息发送的时间是两天前的凌晨四点。距离三天期限,还有不到一天。
顾言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萤幕边缘微微发抖,但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把手机放下来,伸手去拔手背上那根点滴针头。
周承看见了,往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臂:「你做什麽!你还在——」
「她一个人去了。」顾言深把针头拔出来,手背上冒出细小的血珠,他没有擦,直接掀开被子坐起来,「她一个人去了那里。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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