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真真坐在教室里自己的位置上。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半张脸都照亮了。她的气色比昨天晚上好了很多，嘴唇有了一点血色，眼睛里那个清醒的光泽稳定地亮着，像一盏终於被接通了电源的灯。
秦立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後走进去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旁边有几个A班的同学在偷偷看他们，但涂真真抬起头扫了一圈，那些人就把目光收回去了。班长的威严居然在经历了两周的精神崩溃之後还能重新站起来，秦立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秦立能，」涂真真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乾净利落的班长腔调，「我想跟你确认几件事。」
「你说。」
「第一，那两周我的行为都不受我自己控制，对不对？」
「对。」
「第二，我打蓝海凝、在走廊上亲你、半夜哭醒——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我做出来的行为？」
「对。」
「第三，」涂真真顿了一下，「你现在已经毁掉那个东西了，它不会再影响任何人了，对不对？」
「对。」
涂真真点了一下头。她把桌上的笔盖一个一个地旋紧，然後抬起头看向他：「好。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麽需要继续讨论的了。你毁掉那个东西的同时也把我救出来了，所以我对你的感受是：我原谅你了，但我们做不成朋友。」
她的语气乾脆得像在宣布班级会议的决议：「你做了错事，你承担了後果，你把所有人救回来了。这是事实。但我也确实因为你经历了两周非常痛苦的日子。所以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想跟你走得太近。你能接受吗？」
秦立能点了一下头。
「能。」他站起来，「涂真真，谢谢你。」
涂真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很浅，但它是完全属於她自己的。
秦立能走出A班教室的时候，感觉胸口最後一块重物终於被搬开了。他站在走廊上往窗外看了一眼，六月底的阳光把整个校园照得白晃晃的，凤凰木上的红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
他掏出手机给任映盈发了一条消息：「涂真真没事了。她说她原谅我了。」
任映盈回得很快：「我知道。我一直在监测她的状态数据，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不过——」
她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你的状态数据不太好。我建议你下午请假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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