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有质感的、黏稠的、彷佛能挤进毛孔里去的黑。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左手攥着铜镜，右手握紧黑狗血的瓶子，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江烬的声音断了之後，整栋钟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连风声都消失了，连自己的呼x1声都像是被什麽东西x1走了。
「江烬？」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咬了咬牙，把手伸进口袋m0到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惨白的光照亮了面前不到一米的范围，然後我整个人僵住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了一张脸，就在我正前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sE，五官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嘴唇咧开，像是在笑，但眼睛是闭着的。
最恐怖的是，这张脸我认识。它就是今晚在教学楼走廊里、在月光下、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中——江烬的脸。
但这不是江烬。
因为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眼眶里没有瞳仁，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空腔，像是被什麽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几乎是同一瞬间，我右手的黑狗血就泼了出去——外婆教过我，遇到这种东西不要犹豫，不要给它反应的时间。黑狗血泼在那张脸上的一刹那，空气里爆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那张脸像被火烧着的纸一样迅速卷曲、焦黑，然後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不是江烬，是那东西造出来的幻象。
我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身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无声地靠近。我来不及多想，举起铜镜就往身後照去——外婆说铜镜能定住鬼物，但照活人没有用。如果身後是江烬，铜镜不会伤到他；如果不是，那正好。
铜镜的镜面在手机光下反S出一片昏h的光晕，照向身後的黑暗。光芒所到之处，黑暗像是有生命一样往後退缩，露出了一小片钟楼内部的景象——斑驳的砖墙，腐朽的木梯，满地的碎玻璃和灰尘。而在铜镜光晕的边缘，一个高瘦的身影正靠在墙边，一只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渗出暗红sE的YeT。
是江烬。铜镜对他没有反应，说明他是活人。
「你受伤了？」我快步走过去，手机的光扫过他的手臂。校服袖子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边缘发黑，像是被什麽不乾净的东西伤到的。
「不要紧，」他咬着牙说，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东西b我想像的聪明。它在门口设了障眼法，把我们分开了。你刚才看到它了？」
「看到了，变成你的样子。」我把黑狗血的瓶盖拧紧——还剩半瓶，省着点用，「它不敢靠近铜镜的光，所以我们只要——」
话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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