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台北是热情的红色,首尔是冷静的银色,那济州岛就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薄荷绿」。
二零二六年的初冬,姜俊浩带着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颗镜头——林温娣,飞抵了济州国际机场。虽然他在KBC电视台的身分正处於「停职边缘」,但俊浩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颓废,反而燃烧着一种破釜沈舟的锐利。
「欧巴!你看!那边的石头长得好奇怪喔!」温娣一出机场,就指着路边的地标「石头爷爷」,一脸兴奋,「他长得好像我阿公生气时的表情喔!」
「那是济州岛的守护神,林温娣小姐,请保持基本的敬意。」俊浩虽然嘴上在纠正,手却熟练地接过温娣沉重的背包,顺便帮她理了理那条因为兴奋而歪掉的粉红色围巾。
他们租了一辆黄色的敞篷吉普车,一路朝着城山日出峰附近的「海女屋」前进。那是一间由几位平均年龄七十岁的传奇海女所经营的小餐馆,石块堆砌的外墙上挂着黑色的防寒衣,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海水味与现烤鲍鱼的鲜香。
「喔!是俊浩啊!」一位晒得黝黑、眼神却极其明亮的老海女看到俊浩,大声地打着招呼,「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能让你的镜头活过来的台湾女孩?」
「是的,大母Halmang。」俊浩在长辈面前显得格外谦卑,他轻轻拉过温娣,「她叫温娣。」
「哈罗!漂亮奶奶!」温娣发挥了她大稻埕地头蛇的社牛本领,虽然韩语依旧破破烂烂,但她热情地送上从台湾带来的凤梨酥和一条大红色的丝巾,「这个送你!祝你下海大发!」
不到十分钟,温娣就跟这群济州岛最剽悍的女性打成了一片。她甚至自告奋勇要穿上那件沉重的黑色胶质防寒衣,跟着海女们去浅滩「实习」。
「欧巴!快看!我也要变身成海女了!」
当温娣穿着那件明显大了一号、让她看起来像只圆滚滚的小海豹的防寒衣走出来时,正在架设摄影机的俊浩差点没把脚架踢翻。
「林温娣……你这是在进行什麽搞笑艺人的特训吗?」俊浩憋笑憋到肩膀颤抖,却还是拿起相机,精准地捕捉下温娣那副笨拙却可爱到爆炸的样子。
「别笑啦!我要去帮忙采鲍鱼了!」温娣戴上老式的潜水镜,手里拿着一个橘色的浮球Tewak,摇摇晃晃地朝海边走去。
然而,想像中的「帅气潜水」并没有发生。温娣一踏进济州岛冰冷的海水,就被突如其来的浪花打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沙滩上。
「阿修吧!这水怎麽这麽咸!」温娣一边吐着海水,一边在沙滩上挣扎。
俊浩大笑着冲过去,一把将这个「小海豹」从水里捞起来。他没有关掉录影键,而是任由相机挂在胸前,在那闪烁着翡翠绿的海浪边,紧紧地抱住了浑身湿透的温娣。
「温娣,你知道吗?」俊浩在她的潜水镜上轻轻弹了一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我这辈子剪过无数精美的模特儿镜头,但刚才那一幕——你趴在沙滩上的样子,是我看过最真实的力量。」
「欧巴……你是说我摔得很漂亮吗?」温娣一脸怀疑。
「我是说,你这种即使摔倒了也能大声咒骂海水的样子,才是我们纪录片真正要传达的——生命就算迷路、就算摔倒,只要笑得出来,就是终点。」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在海女屋门口的营火旁,温娣吃着亲手其实是奶奶手下留情送的采来的鲍鱼,俊浩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刚才录下的素材。
他知道,这部片不需要KBC的认可。因为这已经不再是一部观光宣传片,而是他姜俊浩这三十二年来,写给「真实」与「温娣」的一封长篇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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