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落款是——霍骁。
林屿瞪着那几个字,脑子像当机了一样,一片空白。
他弯腰把那块树皮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上面就只写了这几个字。炭痕歪歪扭扭的,大概是拿烧过的柴枝写的,笔划却很用力,一笔一划都刻进树皮的纹路里,像怕写得不够清楚似的。
林屿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一股气,冲得他指尖都在打颤。
「霍骁。」他低低叫了一声。
没人应。
「霍骁!」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在空荡的木屋里撞出回音。
还是没人应。
林屿攥着那块树皮,三步并两步冲到门边,一把推开木门。门外是那片他走了好几天的山林,晨雾还没散尽,树影重重叠叠,鸟叫声忽远忽近。他绕着木屋跑了一圈,又跑到溪边,一路上扯着嗓子喊:「霍骁!你他妈的给我出来!」
溪水哗哗地流,水面上映着他自己的倒影,孤零零的。
林屿站在溪边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晨间的冷风灌进领口,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却反而清醒了——不是去取水,不是去捡柴,那个人走了。昨天晚上那些话,什麽家在北方必须回去,什麽山路难行前路危险你留在这里,全是铺垫。那混蛋从头到尾都打算自己走,连道别都不肯当面说,只留下一块破树皮和两个字。
「等我?」林屿把那块树皮举到眼前,声音都在抖,「你他妈的装失忆骗了我这麽多天,现在就给我留这两个字?」
他想起霍骁第一次醒来时那副茫然的表情,想起自己教他念名字时他装出来的腔调,想起他劈柴时那手乾净俐落的刀法,想起自己还傻乎乎地担心他伤口疼不疼、会不会感染、粥里要不要多加点肉乾。霍骁呢?霍骁就那麽看着他忙前忙後,偶尔露出一个「我不懂」的表情,心里大概在笑这个不知哪来的大白痴真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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