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书包拉链。那只泰迪熊确实很可爱，软绵绵的，抱起来很舒服。它在床头坐了一整年，她却从来没跟它说过话。送熊来的人是司机麦克叔叔，盒子上的缎带系得歪歪扭扭，不像爸爸会做的事。
「我只是想要爸爸来参加我的家长会。」她小声说。
洁琪阿姨没有接话。车窗外的路灯一根一根往後退，橘黄色的光在贝拉的脸上明明灭灭。
那天晚上，贝拉做了一个梦。梦里奶奶坐在窗边的摇椅上，阳光从背後照进来，把她银白色的头发染成了金色。贝拉跑过去抱住她，脸埋在奶奶的围裙里，闻到好熟悉的薰衣草味道。
「奶奶，我好想你。」
奶奶的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奶奶也很想你呀。贝拉，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贝拉点头，又摇头。
「奶奶知道你很难过，」奶奶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不要因为难过就忘了笑，好吗？你笑起来很像你妈妈，那是奶奶最喜欢看的。」
「可是爸爸不喜欢我笑。他每次看到我笑，脸色就变得很差。」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那不是你的错，贝拉。那是爸爸自己的功课，需要他自己去完成。」
「什麽功课？」
「学会如何放过自己。」
贝拉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她摸黑下床，赤脚走到房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走廊另一头，爸爸房间的灯亮着，门底下泄出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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