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地下室拳交修口袋 (2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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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针。”阿绣把针套举起来,拇指顶住一头,往下一抽,抽出一根极细的、发黑的针,针身上有一层蜡,“她做活的时候钥匙就是针,针就是钥匙。她这辈子没分开过。”

        叮当站在工作台另一头,围裙上那只口袋垂在地上,袋口朝下,雨水的味道从袋口里往外冒,冒出来的不是水,是一股很旧的、像晒了一百个太阳的棉布味。

        “先看洞。”阿绣说。

        叮当把围裙解下来,解下来双手捧着放在工作台上。口袋在围裙前面,口袋底角那个洞在灯下看得很清楚:洞不大,洞边不齐,洞边上有一圈很细的毛,毛往外翻,翻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顶过。

        阿绣把灯从匣子里取出来,夹在工作台沿上,灯口朝下,光全压在洞上。她先看,看完用两根手指捏住洞边,往外拉,拉不动;她把针尖插进洞边的毛里,挑了一根,挑出来放在纸上,用指甲刮了刮,刮出一层蜡。

        “这料子我认得。”她说。

        韦太太的手在匣盖上按了一下。

        “我娘缝过它。”阿绣说。

        屋里没人说话。雨在杂物间的铁皮天棚上响,响得密,密得像有人在顶上倒一簸箕豆子。

        “她什么时候缝的。”韦太太的声音很低。

        “她死前那一年。”阿绣把针放回纸上,“她那年眼睛已经不行,她夜里缝,白天拆,拆了缝,缝了拆。她缝完这一件,把家伙匣一关,跟我说:我这一辈子最后一件活缝完了,缝的是别人家的东西,别人家的东西我缝不上,我只缝住了它一半。她说她只缝住了一半。”

        “为什么缝不上。”

        “因为她的针穿不透。”阿绣把那根极细的针按在洞边上,按上去,针尖抵着料子,抵不动,“你们看。她的针穿不透。她缝了一辈子,硬东西她一锥子就能过,这一件她穿不透。她最后用的是锥子,锥子扎出来的眼,线是从眼里硬拽过去的。拽过去一针,线断一回。她那一件活断了几百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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