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远的吉普车停在国宅中庭，墨绿色车身被雨淋得发亮，後车厢敞开，里面铺了一层防水垫。他把海盗船稳稳放进去固定好，用两条弹力绳勾住後车厢的固定环，拉了拉确认不会滑动，再拉开後座车门：「小睿上车，叔叔帮你系安全带。」
「我要坐前面！」
「不行，你太小了。」陆振远直接把他抱上後座，「坐後面才能看着你的船。」
小睿立刻被说服了，乖乖坐好，眼睛紧盯着後车厢那坨帆布包。陆振远弯腰帮他扣安全带，顺手把後座地上的一个小抱枕塞到他背後：「靠着，比较舒服。」
姚咏宁坐进副驾驶座。车里的暖气已经开了，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温温热热的，把她脸上的水气烘得雾蒙蒙的。她手里还捧着刚才那杯温热的豆浆，车窗外的暴雨把天地浇得一片白茫茫。
「小睿，坐好了吗？」陆振远发动车子，雨刷规律地左右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刮出两个扇形，「准备出航了。」
「出航！」小睿在後座精神抖擞地大喊，「黑胡子船长出发！」
「到了学校把船交给老师，进礼堂前不要跑，小心地滑。」陆振远从後照镜看了小睿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舵轮可以转，但不要让别的小朋友硬扯。」
「好！我要转二十五圈给园长看！」
姚咏宁坐在旁边听他们对话，忍不住笑出来。她咬着吸管，看着车窗外斜斜打在玻璃上的雨，突然觉得胸口有什麽东西涨涨的、酸酸的。车子驶出国宅，经过左营大路的时候，她看到路边那家「老张豆浆」的招牌，门口挤满了躲雨买早餐的人。她想起唐振华每次休假回来也总特地去买那家的蛋饼，说「这家皮比较脆」，拎回来一家三口坐在客厅吃。
「陆士官长，你这样……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她开口，声音有点闷，「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你帮我们修道具、扛纸箱、一大早还送早餐又开车载我们……」
「嫂子。」他在红灯前踩下煞车，转头看她。车内暖气很足，窗外雨声闷响，後座的小睿正兴奋地研究着雨刷，「老轨出海前把家里钥匙跟备用联络方式交给我，只交代了一句话。」
陆振远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又放松，声音很沉、很平：
「他说：别让家里断了电，别让孩子受委屈。」
绿灯亮起，他换档起步，视线平视前方：
「嫂子，只要舰队还在海上，这里的哨，我替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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