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人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墨家是夷狄之学”罪证之一的木凳,示意两人坐下,问道:“你俩也知道墨泣丝之事吧?”
这个故事他们都知道,这是墨家的“性格观”的根源,说墨有一天看到工匠给丝线染色,感慨道丝线染成黑的就是黑的、染成黄的就是黄的。
这也是墨家关于“人性无善无恶”这一道义的根源,这里面的人性不是性格,而是说吃、喝、***这样的事,是人性,没有所谓的好坏,以此倡导人性的解放,让民众敢于去反抗压迫的礼和贵族制度。
但是道德观又是需要去教化的,道德本身又是可以用理性去推断哪些是符合“乐土重”阶段的,道德衍生出的礼仪、规矩都是染色的“黄”和“黑”。
这里面又涉及到“仁义内外”之争、人性善恶之争、道德普世之争、人性抽象与现实之争、人的动物性和人的本质之争、道德是源于普世不变的道德还是源于物质基础等等一大堆的问题。
可以说几乎没有一点儒墨这两个学派可以调和,年人懂,但庶俘芈不懂,而这件事只是墨家内部的事,因而年人并未展开,只是借用了墨泣丝这件事做一个引。
年人说完墨泣丝的故事,便问道:“黑丝,还是黄丝,重点是什么?是丝?还是黑黄?这要怎么看?”
“校介曾说,墨家如墨,当溶于水、染于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年人称呼的校介,便是庶俘芈这样的军官称呼的适帅。
庶俘芈点头道:“墨要和水相融,才可以染色写字。这是说,让我们走到民众去。因为我们要的是墨色、而非是干巴巴的墨这个东西。”
这是他们内部讲义的内容,庶俘芈自然是知晓。
墨家要的是黑色,而不是要一团干墨这个东西。换言之,墨家要的是一个新的天下,而不是一个束之高阁被后人研究称赞的学派。
问题的关键,是改变天下,而不是解释天下,解释天下是干墨,改变天下是溶于水将天下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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