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了泗上,可天下呢?说天下州天下州,难不成宋、越、楚便不是天下?何以那里的民众反而越发的困苦?”
“说是万民制法求利天下,我看这天下,是朝着那些大工商业者想要的模样去变!谷贱伤农,校介能不知道?市贾豚能不清楚?”
“可谷贱利工商啊。这泗上的法,到底是工商的法?还是农夫的法?”
“谷价日贱,商品日多,王公贵人需要的钱便越多,想要购买的武器也越多,越是驱使他们封地上的农夫用泗上农场的方式去种植、去挖矿。棉布摧毁了越国的麻纺;铁器毁掉了楚国的石匠骨匠;楚越宋为数不多的授田之民每年所剩的钱都在减少以致破产欠债逃亡。”
“泗上富了,可天下呢?”
信上还有太多的牢骚,庶君看得出先生心的苦闷,却又不知道该回复一封怎么样的信。
说天志、知天志,天志之下,天下将来又是什么模样?
她想过利天下,她眼里的利天下,也就只是等到磨制出可以看到太岁星的月亮的千里镜做成之后,和同窗们画一张完完整整的、有着准确经度和纬度的州地图。
有些东西,似乎她也在逃避,不想去深思。
泗上的路线分歧,从二十年前就存在。是先富泗上再用武力去改变天下,不惜让天下别处困苦放血,甚至利用泗上工商业的倾销使得别处的矛盾更加深重?
还是利用手技术传于天下,不变制度,大量出仕,扭转风气,使得即便仍旧还是贵人吃肉民众喝汤,但却可以使民众的汤多一些?
亦或是豪气万千,直接和天下旧制度开战,省却这个泗上先富的过程?
更或许是泗上非攻立国,自成体系,制定非攻之诸夏义法、会盟诸侯,维系天下分裂而使泗上之民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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