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笔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供他留下只言P语,或者……仅仅是“晏琛”两字。
他的孩子终将遗忘他。
甚至从来不曾知道他的存在。
时间是一道万丈深渊,他被束缚在悬崖这头,笋儿的未来在悬崖那头,遗忘不可避免地发生着,他只能无助观望。慌张与焦灼袭上心头,晏琛急得不行,竟觉得这bSi亡还要可怕,掌心化出PP竹叶,塞入襁褓,只盼将来谁若将笋儿捡回了家去,能在他懂事后提一句,说你与其他孩子不同——当年打开襁褓,你是睡在竹叶里的。
是竹的孩子。
笋儿记得一个“竹”字,便也算记得了他。
可塞着塞着,晏琛慢慢停下了动作,眼中异常的热切也退去了温度。
太危险了。
世间本就容不得成JiNg的C木,容不得竹,也容不得笋。这一襁褓竹叶若被人当作异象,岂不反而害了笋儿X命?笋儿要活得安康,便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越平凡越安全,他的生父,绝不能是一根竹。
何况记一个名字,又算作什么记得?
晏琛二字,谁都能用来取名,不单单是他。青竹千杆,每一杆都生得相似,也不单单是他。
他没法陪伴在笋儿身边,纵然上天怜ai,让他被孩子记住,也不过是一堆零散的笔画、一个模糊的虚影,不是情深意笃的父子怀念。
没有用。
竹庭里绵延了三百年的一场梦,应该断在今天,断在此处,随着晏琛的魂魄一同烟消云散,不该再与笋儿扯上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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