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比古大陆的版图辽阔无垠,秩序女神的光辉虽然普照世间,在每一座宏伟的圣殿和每一条繁华的街道上投下金色的倒影,但光芒越是耀眼,其背后的阴影便越是深邃。
帝国北境,卡尔萨斯城。
这里是帝国抵御北方蛮族与异兽的第一道防线,是一座建立在铁与血之上的要塞都市。这里没有帝都的纸醉金迷,也没有艾尔瑟兰学院那种弥漫着墨香与魔法气息的优雅。这里的空气中永远混合着铁锈、干燥的沙尘,以及某种挥之不去的、陈旧血迹的味道。狂风终年卷着粗砺的黄沙,无情地拍打着那些历经战火洗礼的黑岩城墙,发出如同冤魂鬼哭般的呜咽。
在这片土地上,学院里那些关于“统御与服从”的优雅礼仪、繁复的契约规则,往往被简化为最赤裸、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力量,以及对力量的绝对支配。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这座边陲重镇之上。地上的城区早已实行了严格的宵禁,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铁靴声在空荡的青石街道上回荡,伴随着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然而,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在那些错综复杂的下水道、废弃的防空洞与古老的矿坑之间,另一个世界正如毒瘤般蓬勃生长,在那不见天日的黑暗中散发着诱人而腐烂的恶臭。
那是“幽暗回廊”——北境最大的地下契约黑市。
穿过一道道设立了魔法迷锁的暗门,沿着潮湿滑腻的石阶向下,空气中原本干燥的沙尘味瞬间被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所取代:那是廉价劣质香粉的甜腻、陈年发酵麦酒的酸腐、未干涸血迹的铁锈味,以及那种源自无数绝望灵魂深处的、潮湿而腐朽的泪水味道。
巨大的地下空洞被数百盏昏黄的魔法灯照亮,光线暧昧而浑浊,仿佛连光线在这里都变得肮脏起来,那是欲望的颜色。喧嚣声浪如潮水般涌动,这里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大腹便便、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边境富商,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金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披着深色斗篷、试图掩盖家族纹章的落魄贵族,他们在这里寻找着翻身的机会或是发泄的出口;甚至还有一些在该当值的时刻偷偷溜出来的城防军官,他们脱下了象征荣耀的铠甲,在这里寻找着比战场杀戮更直接的刺激。
在这里,他们不再是道貌岸然的绅士或尽忠职守的军人,他们脱下了名为“文明”与“秩序”的外衣,露出了一双双贪婪、暴虐、充满兽欲的眼睛。在这里,艾达比古的律法是一纸空文,唯一的规则就是金币与力量。
“诸位!诸位尊贵的支配者们!请将你们那挑剔的目光聚焦在中央舞台!”
拍卖台位于大厅的正中央,那是一个巨大的、被魔法加固过的铁笼,笼条上甚至还残留着不知属于谁的暗红色血迹。站在笼外的主持人是一个身材干瘦、穿着燕尾服的地精混血儿。他有着尖尖的耳朵和一双浑浊却精明的小眼睛,手中挥舞着一根象征着支配权、镶嵌着玻璃钻的小皮鞭。他的声音尖利刺耳,经过扩音魔法的放大,如同金属刮过玻璃,瞬间刺破了嘈杂的人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今晚,‘幽暗回廊’为各位准备了前所未有的盛宴!大家都知道,在这个阴盛阳衰、女性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世界里,一个普通的臣服者并不稀缺。随便在街上扔一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愿意为了生活而低头的女人。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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