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宅子新搬来个青天大老爷……”“啥子青天大老爷?”
“当官的会跟咱住一个巷子?”“话不能这么说,我在关东有个表哥来信……依我看这当官的也不全是坏人。”
“吱呀——”
爬满地锦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闵清雨头顶乌纱帽,拿着把油纸伞跨过门槛,京师的秋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屋檐日夜滴着水,将门前的两级青石阶磨得坑坑洼洼。
巷子两边的门在敞着,隔着狭窄土路大声闲聊的人都闭了嘴,注视着这个面如冠玉的官爷踏进到脚腕的积水中。
闵清雨仰头望了望天色,被说薄情寡义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他吐出口浊气,转身进了宅院。
“长得倒是俊……”“是吧,我家双儿昨日见了一眼就念叨好久。”“你相公不也是当官的?我瞧着门当户对。”
“我可打听了,人家官职不小呢,叫什么盐官,四婶家一个不值钱的双儿哪里配得了。”
京中阴雨连绵,皇帝偷闲免了四日的早朝,待在后宫,准确来说是待在贵妃宫里奏本都不批了,皇帝都不干活,下面的人大都懒得自讨苦吃。
闵清雨就是那个少数派。事实上言官们日日往御书房递折子,然而闵清雨直接带着劝谏君王勤勉的奏本敲响了宫门。
“臣言官闵清雨,来上朝。”
看门的太监怀疑自己听错了,皇帝下旨雨何时停何时早朝,这言官来出什么风头。
寝在贵妃榻上的皇帝被吵醒,杨郁一念出“闵清雨”三字,就被烛台砸到了身上,他没有动,说了个折中的法子,收下奏本赶走人。
闵清雨性子直率,不是单纯得看不出这点弯弯绕绕,他知道皇帝是个贪图享乐的,干脆转头去找了内阁大学士。
徐周收了奏本,喊来段白圭给他做思想工作,这个二十出头的状元郎笑意吟吟地倒茶,开口唠嗑,“闵大人,怎地下雨天还跑一趟?有急事和小辈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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