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瑢正式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两人之间的相处,比他预想中还要来得笨拙一些。
初见那天,牧瑢已经牵着他,把家里的动线重新走过一次,客厅、走道、楼梯转角,严铮大致上都能凭着记忆跟触感摸索着走动了。但生活起居里,还有更贴身、也更需要正视的部分,尚未真正碰触过。
晚餐後,牧瑢站在客厅中央,语气认真:「严先生,白天的动线我们已经走过一次,接下来想跟您确认几件更贴身的事。」
「什麽事?」严铮站在原地,语气里带着一丝隐约的警觉。
「盥洗、更衣,还有——」牧瑢斟酌着用词,「如厕的部分,在您的行动还不稳定之前,可能都需要我在旁边协助。」
空气中瞬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严铮的表情难得地绷紧了些,那是一种混合着自尊心受挫与难以言喻的窘迫感——他严铮,二十八岁,一手把公司从谷底拉起来的总裁,如今却要让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人,协助他上厕所。
「我自己来就好。」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牧瑢却没有被他这股气场吓退,反而语气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医护人员特有的、不带情绪的坚定:「严先生,我理解您现在的感受,但现阶段您对空间的判断力还不稳定,浴室空间不大,万一跌倒撞到头,後果会比现在严重得多。这不是尊严的问题,是安全的问题。」
严铮抿紧了唇,没有立刻回应。
牧瑢又补了一句,语气稍微软化了些:「我照顾过的病人里,一开始都跟您一样抗拒,但相信我,这种尴尬只会发生在最初的几天,之後大家都会很自然地适应。您可以把我当成——」他想了想,语气里带上一丝轻松,「一个很专业、但完全不会多嘴的空气。」
「空气还会说话?」严铮没好气地反问,但语气里的坚持已经松动了。
「这个空气会。」牧瑢笑着回答,「但只在必要的时候。」
严铮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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