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店主阿嬷端出了一盘刚蒸好的「鱿鱼米肠Ojing-eoSundae」——在新鲜鱿鱼肚子里填满糯米、豆腐、蔬菜与粉条蒸熟,切片後裹上蛋液煎至金黄。
智安夹起一片金黄的鱿鱼米肠,上面叠放了一大块鲜红油亮的明太鱼乾酱菜,递给涵意。
「试试这个组合。咸镜道人吃米肠,绝不能少了这道小菜。」
涵意张嘴一口咬下。
「嚼——!」
煎蛋皮的油香与软糯的鱿鱼肉率先在口中散开,紧接着,明太鱼乾酱菜爆发出极致的酸甜与辛辣!鱼乾丝带有极强的弹牙咀嚼感,水饴的甜美完美包裹住了辣味,黄梨丝的清香则在尾调化开,将鱿鱼米肠原本容易产生的沉重感化解得无影无踪。
「太好吃了!」涵意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种酸甜感非常高级,完全打破了我对韩式酱菜只有咸辣的刻板印象!」
老店主阿嬷看着涵意吃得津津有味,用带有浓重咸镜道口音的韩语笑道:「姑娘,好吃就多吃点。当年我们逃难过来,手里什麽都没有,就是靠着这一口鱼乾酱菜的甜味,撑过了那些苦日子。」
拍摄结束後,涵意与智安坐在阿爸村海边的堤防上。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温柔的粉紫色,远处几只海鸥在浪花上方低飞盘旋。
涵意摆弄着相机里的照片,低声问道:「智安,刚才阿嬷说起逃难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神很沉重。你是不是又想起了宗家?」
智安抱着双膝,海风吹散了她的发丝。她看着远处漆黑的大海,轻声开口:「宗家也是这样。老一辈的人总是把过去的苦难与规矩当成不可侵犯的神圣铁律,压得年轻一代喘不过气。但我今天才明白,阿嬷这道酱菜能留下来,不是因为苦难本身,而是因为她在苦难里,加入了一把甜甜的水饴。」
涵意心头一震。她放下相机,在海风中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智安有些冰凉的手掌。
「智安,你也是那把水饴,」涵意柔声说道,「你正在用你的方式,给那些冰冷的传统注入新的甜味。」
智安转过头,看着涵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温柔,心深处最软的部分被彻底击中。她微微靠向涵意,将头轻轻抵在涵意的肩膀上,两人在阿爸村的海风中,感受着彼此温热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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