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是大夫,若是继续铺着这样的席,那是违背《礼》的,那将是人生的污点,将不再是君。
于是病重垂死的曾让人将身下的席撤换,并说自己不是大夫,而且没有在大夫的任上死去,不能够铺大夫才能用的暖席。
其后曾病逝,此事传出,在这个儒学盛行的城邑,人人都认为曾是君,而君就是曾这样的人。
一直到潡水之战前。
潡水一战破城之后,墨家在武城的活动增加,墨家依靠着纸张和印刷术掌握着舆论,依靠着“利民”之心为民众谋利,点点滴滴、许许多多、铁器牛耕、良种稼穑这一切,配合着墨家的宣传。
到今日,终于有民众冲着这些将要被车裂的人,喊出了一句“君”。
墨家还未喊出“盗跖庄屩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语,推翻天下一切的豪言。
不是因为庄屩尚未自立、陈王远未出生,想要找总能找到别的人代替,只是因为时机不允许。
亦或许放眼天下,墨家的义终究还是下流,墨家眼的君可能并不是天下主流眼的君,但至少在武城,民众们认可了墨家关于“君”的定义,并在十余年的时间赶走了原本定义的“君”。
君两个字,还是那么写,只是君背后的义,却已不同。
譬如英雄,墨家词汇的英雄和天下如今所谓的英雄不是一回事。
譬如仁义,墨家词汇的仁义和天下如今所谓的仁义不是一回事。
墨家要做的,不是争霸天下,而是要移风易俗,重塑善恶对错。争霸天下与之相比,那是一件很渺小很渺小的事,渺小的争霸天下不过是沦为了手段而绝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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