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综合其他 > 烂泥 >

27 (2 / 3)

 热门推荐:
        “姐,”郁玉的声音还是很轻,但这一声却把她的话截断了,“别这样说。”

        然后他抬起眼,看了一眼趴在枕头旁边的时云。时云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心虚,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被宠坏了的理直气壮。他甚至还冲郁玉眨了眨眼,像是在催他快点说完电话,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郁玉收回目光,对着电话那头还在哭的姐姐,轻声开口。

        “至少……等他们玩够我,对吧。”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像是一个人的心脏被这句话捅穿了。时云在旁边立刻就不高兴了,噘着嘴凑到郁玉面前,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软绵绵的,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委屈和不满,像是在纠正他说错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怎么可能玩够,明明最爱你了呢。”

        郁薇的哭声还在听筒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时云却已经不耐烦了。他一把将手机从郁玉耳边拿走,拇指在屏幕上一通划拉——挂断,点进通讯录,找到“姐姐”的备注,拉黑号码,删除联系人,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他还不罢休,又点进微信,同样的操作,拉黑,删除好友,确认。然后他站起身,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机身砸在木地板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扣在地上,又滑出去一小截,撞在床尾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啦,”他转回来,拍了拍手,嘴角弯成一道心满意足的弧度,声音还是那种软绵绵的、撒娇般的调子,像是在宣布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这下没人打扰我们啦。”

        郁玉沉默地看着他。他能做什么呢?对着时云又打又骂?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疼,手腕上被咬破的伤口隔着纱布还在隐隐渗血。打骂换来的只会是更暴力的镇压,他太清楚了。那讨好呢?像时云说的那样乖乖地待在他怀里,顺从地接受他的亲他的舔他的咬,换取一线喘息的机会,换取少挨几口,换取一口热饭和跟狗一样的宠爱?那跟卖屁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保住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自由,没有未来,连跟姐姐说话的机会都被摔碎了踩在地上。如果连这点沉默都保不住,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他闭上眼睛。他不再去看时云,睫毛颤了颤,然后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缓慢地沿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没入耳后。时云歪着头看着那两行眼泪,伸出手,用指腹把它们接住,然后凑到唇边舔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起嘴角,重新趴回枕头边上,把脸凑到郁玉面前极近的距离。

        郁玉休养了两天才终于能下地。说是休养,其实就是时云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到了第三天下午,时云才终于肯让他出卧室门,但即便如此,也没让他好好穿衣服。他身上只套了一件时云的棉质白T恤,料子软得像第二层皮肤,松松垮垮地罩在他瘦削的身体上,领口大得往一边肩膀滑下去,刚好露出锁骨上那块还没拆的纱布。

        时云不让他穿裤子,在这个家里,在时云的房间里,郁玉是不需要穿裤子的。今天之所以给他套了件上衣,无非是因为楼下还有两个“外人”,遮一遮那些缠在身上的纱布和绷带,不至于太难看。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郁玉光着两条腿,腿上到处是还没消退的青色指印和已经结了痂的咬痕,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他被时云半搂半抱地带到客厅,然后被一把拉下来,坐在了时云的腿上。时云从后面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守着骨头的大型犬,对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双胞胎露出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炫耀的笑。

        许则砚和许则舟并排坐在对面,姿态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许则舟看到郁玉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睛一亮,条件反射地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放就要站起来扑过去。但他的目光落在郁玉腿上那些层层叠叠的青紫和结了痂的齿痕上,落在郁玉那双空洞得几乎没有焦距的眼睛上,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他没有扑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叫了一声“郁哥”。许则砚也站了起来,对着郁玉露出一个一贯的、温和的、礼貌的微笑:“郁哥,身体好些了吗。”

        双胞胎重新落座,各自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许则砚先开了口,语气依旧是那种轻声细语的温柔,但措辞没有任何铺垫,直直地落下来:“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何朝阳和祝平安回来了。”

        “什么!”时云猛地坐直了身体,把郁玉往怀里又箍紧了几分,眼睛瞪得浑圆,脸上的懒散和餍足一扫而空,“谁告诉他们的!”

        许则砚和许则舟又对视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时云咬牙切齿地咒骂出声:“肯定是沈书辞,他不守信用,说好只告诉我一个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